張寶帶著一絲微笑問道。
離得近了,劉備能見到他眼裡的血絲。
“不,我來尋天醫問浴!?
劉備看著張寶嘆了口氣:“崇煥兄難道不知河間、安平之事?為何見了軍隊還不做防備?”
張寶字崇煥,劉備是知道的,直接稱兄是為了少說廢話,免得遮遮掩掩拉扯半天。
“是敵是友,黃天能引我辨之,劉長史是善人,我是知道的。”
張寶依然微笑著:“玄德在西河活人,德行與本門無異,本就該是弟兄。”
劉備這下有點驚訝了:“你認得我?!”
“你都認得我,我為何不能認得你?”
張寶大笑起來:“你以為太行山與西河亭沒有本門弟兄?若非朝廷不仁,我本打算前往西河拜訪玄德的……玄德或許不知,我前些年也想著開設西河那般大醫館……”
“是啊,朝廷不仁……不知大賢良師是何想法?”
劉備指了指張寶身後那一眼望不到頭的人群:“僅靠湯藥,也不能讓他們活下去,只能是安慰幾分罷了,且聚攏如此多人,且不說疫病……連我都能輕易見到你,朝廷軍隊自然也能。”
“我非大賢良師,不知黃天心意,我只做我該做的事。他們能多活一日已是不易,安慰一日算一日罷。”
張寶輕輕搖著頭:“若有軍來,來便是了……如今天下皆苦,軍中之人難道就不苦麼?”
“河間安平等地之事,崇煥兄沒細想過嗎?”
劉備回到了最初的問題上:“有人在陷太平道於不義,恐怕用不了半月,你就能見到有暴民挾河間王安平王甘陵王到此……若太平道成了伲糍成了太平道,那時你又當如何?大賢良師又當如何?”
第134章 誰的箴緯
“玄德此言何意?閹宦掌權,貪官為惡,豪右做伲c我等何干?我等只不過聚以自保罷了……”
也不知張寶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他神情始終沒變過。
“怎麼辯?看人頭還是看屍體?”
“崇煥兄,你們做事不密,攬人不辨,偏又信了別人的鬼話,搞了什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箴言……”
“天子要去除隱患,皇后要借勢立儲,黨人要以此解錮,公卿要另立少主……這天下所有人都會說你們址矗阅銈儽仨毷琴。”
“那些給你們米糧的大善人,個個都在等你們送死呢……”
“我知道你們自以為有何皇后庇護,我也知道你們沒打算造反,我甚至知道將史侯養大的那位史子眇也是你們的道友。”
劉備嘆了口氣:“但若是有人將各國封王活著送到你們手裡,你們是殺呢,還是不殺呢?”
殺了就是造反,不殺就是行擁立之事——比造反更嚴重。
“……你到底何人?!”
張寶聽劉備提及何皇后與史子眇,臉上終於變色,盯著劉備看了許久,像是在下什麼決心。
“劉玄德。崇煥兄不是說認得我麼?”
劉備心裡更沉重了,因為他知道自己猜對了:“帶我去見大賢良師吧,你應該知道我沒有惡意。”
……
與此同時。
光和七年正月十五。
上元節。
每年上元節,都是天子公卿與民同樂的日子,也是劉宏收錢的日子。
往年每到上元節,劉宏就會開個年會展望一下未來,隨後與太監宮女等銷售骨幹一同組織娛樂活動,設宴款待三公九卿等老員工與大客戶,釋出新一年的商業計劃,然後深入雒陽基層與普通員工歡度良宵……
順便把今年的招商加盟費收上來。
與後世的大公司流程完全一致。
但今年不一樣。
今年年會的時候,統計了一下經營狀況,發現不僅招商加盟費沒收齊,連收稅這種基礎業務營業額都縮了水。
很多客戶居然還違約跑路了!
同時,開年會的時候,各路經銷商和客戶聯同部分員工一起勸劉老闆讓兒子接手業務——有很多朝官一同請求劉老闆立皇子劉辯為儲,但劉辯今年才八歲。
這事最糟心。
業務好的時候或者沒事幹的時候可以說這事,但業務不好的時候讓老闆立儲,那就太不懂事了!
全都想換老闆是吧?
要知道,今年劉老闆也不過虛歲三十,正是人生巔峰期,這個年歲還沒到寫遺囑的地步。
三十而立,這個立,又不是指立太子……
而就在這一天,劉宏聽到有人在說‘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對劉宏而言,蒼天是指太一,是天子的天。
劉宏也看過太平經,他知道太平道的存在,也知道黃天是指中黃太一。
其實民間要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