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方冬季交通很糟糕,大雪會完全掩蓋道路,賓客往來很不方便。

    但劉備和左沅都覺得臘月合適,因為過了冬,就又有很多事情要忙了。

    左沅手裡有情報,知道明年多半會出大事。

    而劉備哪怕不要情報,也知道明年一定出大事。

    全國普遍缺糧、寒疫流行、中原大旱、涼州洪泛、幷州山崩、幽州暴寒……

    而今年秋季,朝廷發文稱今年是大有豐年,要求京畿三輔以及河南河北所有關聯漕叩募Z食產地都必須徵全稅,而且不允許以錢絹折抵。

    連續兩年都有大旱和疫病,豐收當然是不可能的。

    但朝廷必須這麼說,因為去年要求各地徵糧入京後,各州郡全都報了饑荒。

    所有州郡都饑荒當然也是不可能的,天子當然不認,要不然這稅就沒法收了。

    去年剛出了雒陽斷糧被要挾之事,宮裡勉強扛了過去,但仍然沒有存糧。

    今年若不把糧稅收到,宮裡怎麼安心?

    所以必須是豐年,不是也得是。

    

    第131章 蒼天已死(感謝各位的月票,加更)

    其實大漢朝廷一直以來的收稅標準都是三十稅一,說起來是個極低的稅額。

    但徵稅這種事,與徵調馬匹一樣,都是層層下達的。

    往年的糧稅可以用錢和絹作抵。

    也就是邊遠地區可以將稅糧留在郡縣倉庫備用,郡裡折成錢和絹帛上交給朝廷;漕叻奖愕目たh則將糧食押送入京,保障京師消耗。

    可今年不允許用錢和絹折抵了。

    看起來這依然是正常收稅,沒有增加稅額,但實際上完全是兩碼事。

    與交錢不同,如果郡裡要保障向朝廷交齊糧食,至少必須先留出咻敁p耗。

    且不說太邊遠的地方,就從冀州呒Z食至雒陽,走陸路咻數膿p耗也會高達九成。

    一千石糧食,一路上人吃馬嚼,送到京城就只剩下了一百石,這是正常現象。

    走水路漕吆馁M比較小,但即便是洛水沿線走純水路,也會有三成左右的損耗。

    而大多數地方是不通水路的,或者必須先走陸路再轉水路,要轉很多次。

    這些損耗,自然都得加到糧稅中。

    之前糧稅可以用錢和絹抵扣,正是因為呒Z耗費太大,畢竟咤X終歸比呒Z方便,一萬斛糧得用上千輛車,但對應抵扣的錢和絹帛通常只要十輛車就能咦摺?

    這可以使各郡縣只計一個比較小的損耗標準,只計算郡內倉儲咻數膿p耗就夠了,比如安熹縣點張郃為稅役就只計了三成損耗。

    但現在不能抵扣了……

    那麼,原本三十稅一的標準,到很多郡裡就會變成三稅一,得翻十倍才夠損耗——這還是太守不怎麼貪的情況。

    同時,太守下了徵收標準給縣裡,各縣要把物資叩娇ぶ危@也是有損耗的。

    安熹是因為離盧奴只有三十里,只計三成。

    而大多數縣離郡治都是有幾百里的,平均下來少說會有五成左右的損耗,也就是實際徵收又要翻倍。

    於是,到了縣裡之後,郡裡的三稅一就會變成十稅六。

    整體下來,原本朝廷只收產量的3.3%,但實際會收到60%,而且這不是按當年實際產量算的,是按平均產能估算徵收額度。

    再加上地方豪右作祟,糧稅往往都是由寒門和庶民承擔。

    落到草民那裡……

    那就是全部徵收還不夠。

    各地官員也必須全都說有饑荒,因為如果真要照實徵收呒Z入京,必定會天下大亂。

    天子當然不信全國所有郡縣都饑荒,他是生意人,生意人就得討價還價。

    不接受饑荒報告,要求全部按豐年的數額徵稅,也是天子瞭解各地官員是什麼德行——要價一百,才會還價三十;若是要價三十,還價就只有十塊了。

    天子要保障宮裡和軍隊的供應,要保障百官的俸祿,要避免再次遭受脅迫,當然必須收糧,要求不用錢絹作抵也是為了確保糧食到位。

    若是不徵糧,再來一場京畿糧荒,同樣是天下大亂。

    但這生意最終卻全都會落到草民頭上……

    照樣是天下大亂。

    從天子被關東諸郡脅迫的那一刻起,無論做什麼選擇,都註定會是這個結果。

    ……

    左沅得到的情報是,各地糧價飛漲,五銖錢已經買不到米了,太平道也正在大規模的聚攏信徒,並且在大範圍搞詐騙——為了騙糧。

    操作方式不復雜,就是給寒疫(傷寒)患者喝符水治病。

    若是病人有好轉,就說這是信奉黃天得以救難,應當交米入道以謝神恩。

    若是沒治好,病情加重了,就說是人家不信黃天心不眨瑧斀幻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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