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
    “把以前的名字忘了吧。”

    劉備打斷了他的話:“從今以後,你叫張百騎。”

    ……

    其實每個人都會犯錯。

    也每個人都有其閃光之處。

    張晟確實做過大惡,不僅有罪,而且愚昧,自戮而死是應該的。

    但張晟也確實有袍澤義氣,能讓身邊的弟兄與其同生共死。

    段熲也曾犯過無數罪孽,但段熲於大漢有蓋世之功。

    百騎校,曾是段熲部曲,成軍後出陣大小百餘仗,前後陣斬西羌千級,是於國有功的勳部。

    若非令行禁止上下一心,且同袍間義氣深厚,這支部隊也不可能建立這樣的功勳。

    但這支百騎校也劫殺良民,襲殺郡官,犯案無數……同樣罪孽深重。

    人都是複雜的。

    劉備也是。

    劉備知道自己算不得什麼好人,但肯定也算不得什麼惡棍。

    但是……若是有人綁了自己的父母妻兒,像要挾張晟那樣要挾自己,自己又會如何呢?

    劉備無法確定。

    這一晚,天有小雨,每個人的心情都很糟。

    就連一向沒心沒肺的張飛,也安安靜靜,一句話都沒說。

    他也在想,到底什麼是善惡,什麼是忠奸,什麼是好壞,什麼是義理。

    張飛想了一夜,還是沒想明白。

    他只反覆的想起,張晟那些部下集體自刎時的模樣。

    

    第52章 藝術大師張飛

    在這一晚之後,張飛大概是有了些感觸。

    第二天,他穿了身士子袍服,提了束脩,正式的拜了段熲為師。

    說實話,張飛現在的身材不適合士子袍,那膀大腰圓的樣子撐得衣服都快裂開了,這打扮其實比光膀子殺豬的時候更像屠夫。

    “飛郎想學什麼?”

    段熲面無表情的問著。

    其實段熲很喜歡張飛,或許每個當過將軍的都會喜歡張飛這種猛男,只是段熲性格剛厲,平時臉上沒什麼笑容,見誰都是一幅閻王臉。

    “飛想學征戰之能,想學袍澤之義。”

    張飛很嚴肅的行著禮:“飛不是讀經的料,見了書簡就瞌睡……思來想去將來只能上陣搏命,求紀先生教飛一些保命的本事。”

    “保命的本事該問你大兄啊……紀某的命還是劉郎保的呢。”

    段熲搖了搖頭:“紀某隻能教你索命的本事,或是捨命的本事……你要學嗎?”

    “啊?何為索命?何為捨命?”

    張飛傻了眼,這玩意和預想的不一樣啊……

    “索敵首級於萬軍,是為索命。捨身獨戰於絕境,是為捨命。”

    段熲起身看著張飛的圓眼:“別的事你大兄都能做,但這兩件事,只能由你等弟兄幫他做。”

    “求紀先生教我!”

    張飛低頭躬身,行了拜師大禮。

    不過,張飛怎麼也沒想到,紀先生口中說什麼索命捨命的,真給他上的第一門課卻並不是戰陣格殺,而是……

    藝術。

    準確的說,是繪畫。

    這年頭的書畫載體是絹帛或漆器,但那玩意太貴,絹帛是可以直接當錢用的,段熲沒讓張飛浪費。

    他用的是簡牘,且不用筆墨,他讓張飛用刻刀刻人像。

    這就意味著必須耐心且細心,容不得任何失手。

    若是刻字,錯個一兩劃或許並不影響整體閱讀,但若是刻人像,刀子偏一下,整個畫就廢了。

    張飛缺的就是這等細緻耐心,一個月都沒能成功刻出哪怕一幅見得人的東西,多少有點抑鬱。

    段熲確實是喜歡繪畫的,而且水平很高,不過他並不擅長這年代流行的神話繪圖或場景帛畫,他擅長的是……

    春宮圖。

    只是段熲用的是刻刀,並不追求形似,只追求意會,所以多少差了點感覺。

    但這好歹也算風雅,而且軍營裡確實需要這個……

    不過,這玩意張飛確實很難學會。

    當然,這一個月來,張飛倒是也安靜了不少,看起來也不再像個屠夫,臉都白淨了不少。

    在劉備和段熲眼裡,這效果還是挺顯著的。

    只是張飛很苦惱,他並不懷疑紀先生的教導,也能理解這是為了讓自己心穩手穩,但他這暴躁的脾氣確實耐不住。

    一到晚上就搞得心頭有貓抓撓一樣,忍不住想打人。

    於是張飛來找劉備求助。

    劉備見多識廣,看了段熲的作品,立馬就給張飛提供了完全追求形似,一點都不風雅的畫風……

    炭筆素漫。

    二次元,插……圖。

    雖然只是黑炭畫在木板上,而且劉備繪畫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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