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指了指軍營山坡下,河灣處的一片空地。
那正是張世平之前試圖過河的地方。
那裡有河道,也有泥灘,還有大片的碎石地和野草,不適合開荒種地,但挺適合短期養馬。
“為何此處會成為馬商聚集地?”
蘇雙看了看地形,覺得架設橋梁當然是個好事,但這裡現在啥都沒有……
“這裡是護烏桓校尉本部軍營,旁邊是盧尚書家裡正在建的西河集市。如果馬商不到這裡來,或是壓根不從這裡過路,那要麼是傻子,要麼就是盜馬佟!?
劉備指了指坡頂的軍營,微微笑著:“而傻子和盜馬伲匀徊豢赡芷桨矡o事的通過涿郡地界,畢竟這裡是軍營……蘇兄明白了麼?”
蘇雙嚥了口唾沫。
明白啊,長期販馬的豪商當然明白。
劉備要用軍隊控制通過涿郡的商道,在這裡設卡攔橋,把此地變成馬商們販馬到南方的樞紐中轉站——如果有誰不在這裡中轉,那就很可能會在路上遭遇點意外。
比如張世平那樣的意外。
“那,蘇某如何入股?”
這種生意當然應該做,蘇雙可不會和錢過不去。
“你在此地開設馬場,收馬販往南方;我負責架設橋梁,打擊馬匪保障商路安全……利潤你三成,我三成,還有四成分給鄒督軍的部曲。”
劉備也很直接,一點沒藏著:“蘇兄肯定知道,這比去塞外收馬划算百倍。”
也沒必要藏著,蘇雙不幹自有其它人樂意幹。
這可是固定的供銷途徑,不需要找貨源,也不用冒險去塞外,攔路收馬轉售南方就行,不僅持續有賺而且風險不大。
“明白……蘇某這就回去籌備錢糧草料!劉郎君修橋鋪路籌措軍需可缺錢用?蘇某願意資助一二。”
蘇雙眼睛都亮了,他可真沒想到,就幫人養了一個月的馬,居然能有這種收穫!
“缺啊,當然缺……但我可不能無功受祿,蘇兄若是願意,倒是可以資助些財貨給鄒督軍的部隊……”
劉備表示自己是個清白如水的大善人:“畢竟我們都要依靠軍隊保障安全。”
馬商的資助?
誰會平白無故給什麼資助啊,又不是同宗之間的扶持。
那叫分紅。
也叫分贓。
……
蘇雙是很懂事的,沒幾天劉備手裡就有了一大筆錢。
不光足以發軍餉,還能大量買肉改善伙食。
有錢,有糧,也有了兵馬。
此時的拒馬河營中,新兵已有八百人,負責修橋鋪路搭建咻數妮o兵也招了兩百多。
兵器勉強夠用,甲冑有六十具,雖說都是兩當鎧和騎軍皮甲,但至少是甲。
八十匹戰馬被遊俠兒們送了回來,但遊俠兒大多並沒有加入軍隊,他們其實都有家庭亦或別的牽掛,只有十來個決定當兵。
募兵還在持續,但要求提高了一些,後續招募的兵員必須要會騎馬,進度也就變得很緩慢了。
劉備暫時也不缺糧,他手裡還留了三千斛糧食,這千把人即便敞開了吃也足以維持到秋收之後。
新兵飯食管夠,每天還能殺一兩頭豬或三隻羊,都是張飛負責操辦的,他家經常買豬羊肉,有長期供應商。
劉備也沒想到,張飛終究還是成了個殺豬的屠夫……
順便還當上了伙伕,負責管理炊事兵——劉備手裡的炊事兵可不是輔兵,段熲練兵每十天考績一次,訓練最出色的一隊才有資格當炊事兵。
張飛這傢伙肯定是天天在廚房偷吃,越發的身強力壯了,殺豬都是一手按著就捅,完全不需要其它人幫忙……
正兵伙食很好,只要能完成段熲的訓練,每個人每天都能吃上二兩肉。
這是段熲和劉備共同的認知——新兵必須吃點肉,訓練才能有效果,狼性血勇是用肉喂出來的,吃草只能當牛馬。
這待遇已經好得離譜了,訓練再苦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捱揍都是笑著挨的。
當然,偷懶耍滑的人肯定是吃不上飯的。
唯一的問題是,劉備愛乾淨,衛生要求特別多。
比如不能隨地大小便,馬糞要收集起來統一處理,身上有蝨子的不許吃飯睡覺,絕不允許任何人喝生水,飯前便後必須洗手等等……
諸如此類,禁令一大堆。
犯了禁令,輕則去修路架橋挖廁所,重則挨軍棍,再重就是吃不到肉甚至吃不上飯——和吃肉比起來,挨軍棍真的不算什麼。
劉備管著錢袋子,也就是管著伙食和軍餉,誰都不敢對他有意見,要求再多也得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