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能直接穿過耳膜,震得顱腔發麻,連腳下的沙礫都隨之共振的低頻。
與此同時,人潮也像被同一根無形繩索牽引的麥浪,齊刷刷地舉起手臂,上下起伏,尖叫與音樂融為一體。
站在外圍的柳智敏,迎著那片撲面而來的音浪,深深吸了口氣。
眼睛被不斷變幻的燈光映得亮晶晶的,瞳孔裡倒映著整個躁動的舞臺。
“哇!!!”
長長地大喊了一聲的她,聲音還是被巨大的音樂聲所蓋過,但林修遠聽到了她接下來的那句話。
“好舒服,還是這種場景更適合我們這種年輕人。”
站在一側的林修遠,沒有急著往裡擠。
目光環顧了四周一圈後,對比著不遠處營地那邊還在演奏的烏德琴與手鼓,此刻眼前這片由電子合成器和重低音構建的喧囂,確實更直接,也更不講道理地撞擊著人的本能。
但在走進那片人潮之前,林修遠還是不忘靠近柳智敏的耳側打算先說點事。
只是因為音樂實在太吵,他幾乎是把嘴唇貼到她耳廓上,才能讓聲音穿透那層厚重的音牆。
“智敏,有個問題我們得先注意一下。”
偏過頭的柳智敏眨了眨眼,沒有躲開,也用同樣的音量喊回來,“什麼問題?”
“這裡年輕人太多了。”林修遠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儘量咬清楚。
“你看,幾乎所有人手裡都舉著手機,有人在拍舞臺,有人在拍自己,有人在隨機掃拍周圍的人群。我不清楚這裡面有多少人開著錄影,也不清楚他們的鏡頭會掃到誰。這萬一我們倆被某個廣角鏡頭掃進去,又被有心人截出來,放到網上的話……”
停下話語的林修遠雖然沒說完話,但柳智敏已經明白了。
不過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的看了幾眼林修遠。
燈光掃過她的臉,從藍色變成粉色,又從粉色恢復成正常的暖白,然後她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很輕,不像是被逗笑,也不是什麼禮貌性的微笑。
而是一種更柔軟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修遠~我好像總算知道為什麼了。”
“知道什麼?”
“知道為什麼我才見面幾次而已,就這麼心動了。”
微微歪著頭的柳智敏說得很直白,目光落在林修遠的臉上,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單純地在欣賞什麼。
直白到林修遠那習慣性掛在臉上的微笑都頓了一下。
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像被這句話給輕輕推了一下。
動作不大,但那份驚訝是真實的。
還好,柳智敏並沒有因為他這個反應感到尷尬,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眉眼彎彎的繼續說下去,“你知道麼,我身邊那些人,不管是工作接觸的還是私下認識的,大家的功利心都好強。這活動好玩,我想去。這人有用,我要結交。這件事對我有好處,我要做。”
柳智敏的聲音在巨大的音樂間隙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們雖然也會跟我說些關心的話,但那種關心繞了一圈,最後還是落在他們自己身上。所以自私的人見多了,突然碰到一個不是‘想去’,而是‘你進去會不會有麻煩’的人……”
說到這,她就安靜的看著林修遠,“像你這樣溫暖的小太陽的人,真的太少了。”
聽完這一番話語的林修遠沒接茬,主要是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總不能說“其實我是怕自己被拍到,萬一被曝光開片的話,我身邊的人和身上的秘密比你想像的還要麻煩,萬一因為你我暴露了怎麼辦”吧?
這也太煞風景了。
而且氣氛已經烘托到這裡了,他又不是什麼木頭人,更不是第一次和女孩子相處,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什麼時候沉默比語言更有分量。
於是想到這裡的林修遠先是笑了笑,然後找了個很正當的理由,“額,雖然是這樣說,但也得考慮一下你的隊友嘛。萬一因為我帶你出來玩,給你團隊惹上什麼奇怪的傳聞,那多不好。”
而這個理由落在柳智敏耳朵裡,又變成了另一種體貼。
不僅關心她,還關心她的未來,關心她所處的整個環境。
這下那雙眼神更軟了。
“嗯,你這樣說也對。”
同時稍微收斂了一下剛才那股直白的攻勢,認真想了想,“那要不我們就不擠進去了?”
說著轉頭看向那片人潮洶湧的舞池,又看向舞臺邊緣那些被擠得水洩不通的區域,指了指人群后方相對稀疏的空地。
“你看,人群后面還挺空曠的。我們就在後面聽聽就得了,氣氛能感受到,人也少,鏡頭應該掃不到那麼遠。”
“這樣可以。”林修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