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直埋頭苦幹的林修遠,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氣氛略微鬆動的瞬間。
所以立刻放下自己的刀叉,動作輕快地拿起醒酒器,分別給鄭秀妍和Jessica面前幾乎沒再動過的酒杯裡,又添了一點深紅色的酒液。
“喝酒,喝酒。”隨後低聲唸叨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完成一項必要的流程。
等做完了這個微不足道的勸和動作後,林修遠又再次拿起自己的刀叉,重新投入到了與盤中牛排的奮戰之中,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徹頭徹尾的乾飯人。
出聲勸解?發表意見?
傻逼才在這時候開口。
餐桌上的沉默在延續,只有刀叉偶爾碰撞的輕響,風暴看似暫時平息,但更深的暗流正在醞釀。
這場跨越時空的自我對話,遠未結束。
在幾人默默的專注於乾飯的過程中,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然後林修遠終於解決掉了自己那份牛排,轉而將叉子伸向餐桌中央那隻誘人的起司焗龍蝦,小心翼翼地分了一半放到自己的餐碟裡。
就在他剛把一塊裹滿濃郁起司的龍蝦肉送入口中時,桌面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被打破了。
只不過這次先開口的,是Jessica。
她沒有繼續之前那種針鋒相對的攻擊,反而將語氣放得平緩了些。
目光落在自己餐盤邊緣,彷彿在對著食物低語。
“鄭秀妍~”她叫了對方全名,頓了頓,“認真問你個事啊,拋開情緒不說,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我選錯了?所有的一切,感情,事業,離開的方式都錯了?”
結果出乎意料,對面的鄭秀妍並沒有立刻用尖刻的語言否定或嘲諷。
放下了刀叉的對方微微蹙眉,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的問題。
幾秒後,她這才難得地搖了搖頭,聲音也低了下來,“沒有,這東西沒有什麼絕對的對錯可言。路是自己選的,走過了就是走過了。”
接著鄭秀妍抬起眼,看向對面那個妝容精緻的自己,語氣裡還是那種近乎直白的銳利觀,“我只是覺得你該更早抽身而已,在泥潭裡陷得太久,自己也會變成泥沼的一部分,洗不乾淨了。”
正在給自己碗碟裡舀了一勺金黃蝦仁炒飯的Jessica動作頓了頓,抬起眼皮看向鄭秀妍,眼神深邃。
“提早抽身?你覺得以你的性格,是那種懂得及時止損、輕易就會退縮放棄的型別麼?”
Jessica問得平靜,卻直指核心。
所以鄭秀妍沉默了。
張了張嘴,卻發現無法立刻給出肯定的答案。
年少成名,心高氣傲,認定的事情不撞南牆不回頭,甚至撞了南牆也想把牆拆了繼續走……
這些形容詞全是鄭秀妍性格里的底色。
而“退縮”這個詞,在她年輕的詞典裡,顯得有些陌生和刺眼。
以至於當Jessica看到她那副沉默的樣子,扯了扯嘴角,隨即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冷淡鋒利。
“那你叫個屁啊。”
粗魯而又直接的六個字,像是一記悶棍,敲在鄭秀妍剛剛稍微平復的心湖上,瞬間激起千層浪。
“咔嚓”一聲輕響,是鄭秀妍握著刀叉的手指因為驟然用力而指關節泛白,甚至微微顫抖。
那雙漂亮的眸子猛地抬起,裡面盛滿了被羞辱和激怒的火焰,兇狠地盯向Jessica。
而Jessica也毫不避讓地迎上了她的目光,眼神平靜,甚至帶著點“我說錯了嗎”的挑釁。
“幹嘛?我說錯了麼?你無非就是覺得我後來的選擇,我的遭遇,給你丟人了唄,讓沒經歷過這些的你蒙羞了,對吧?”
說到這裡,Jessica身體微微前傾,燭光在她眼中跳動。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砸在鄭秀妍的心上。
“但是鄭秀妍,用我現在的視角回過頭去看2013年之前的你。那時候你的每一步選擇,每一次自以為是的堅持和聰明,都走得讓我現在想起來頭皮發麻,愚蠢至極!”
“你拿未來開了上帝視角的眼光,回頭去看過去的事情,好意思麼?”鄭秀妍終於找到了反擊的點,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那你還不是拿現在這樣的,只知道結果不瞭解經過,然後站在道德高地的眼光來看現在的我??” Jessica立刻反問,語氣急促,“要不是有修遠……”
聲音到這戛然而止,最後只是從鼻腔裡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冷哼,沒有把更重的狠話說出口。
怎麼說也都是自己啊。
冷靜下來後,Jessica想想其實是能理解此刻對面那位的心情。
畢竟因為曾經的她也經歷過這個階段,面對非議時也是這樣抓狂、憤怒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