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狂暴的風雨和震耳欲聾的海浪聲將她徹底包裹。
幾乎是下意識地,具荷拉緊跟著林修遠的腳步,深一腳溡荒_地,朝著不遠處的海岸邊緣走去。
兩人頂著能把人吹得搖晃的狂風,走到了距離翻湧海水更近的地方。
在這裡,大自然的威力變得更加直觀和恐怖。
巨大的浪頭就在不遠處炸開,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雨水、被狂風捲起的海水、以及浪花破碎後形成的冰冷水汽和水珠,如同密集的子彈般,鋪天蓋地地砸在兩人的身上、臉上。
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具荷拉就覺得全身溼透,冰冷的感覺瞬間穿透了衣物,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頭髮黏在臉頰上,雨水模糊了視線,耳朵裡充滿了各種混亂而巨大的噪音。
她站在林修遠身邊,看著眼前這片彷彿世界盡頭般的狂暴景象,感受著渺小人類面對自然偉力時的無助與恐懼,心中的不安和困惑,也達到了頂點。
“修遠,你到底想幹什麼啊?”
看了幾秒後,具荷拉在狂風暴雨中用盡力氣朝著身邊的林修遠喊道,聲音被風雨撕扯得有些變形。
林修遠側過頭,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不斷滴落,目光穿透雨幕鎖定在具荷拉寫滿驚懼和不解的臉上,反問了一句。
聲音不高,卻奇異地清晰,“荷拉,你覺得你會主動赴死嗎?”
“我不會!我為什麼要自殺!!”
被問到的具荷拉幾乎是立刻大聲反駁,語氣帶著被冒犯的激動和一種本能的生命渴望,“別鬧了,修遠。這太危險了,我們趕緊回去車上吧!!!”
看著她激動而堅決的反應,林修遠臉上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些許,他點了點頭,“嗯,好,你記住這個回答就行,走吧,回去。”
於是從下車到返回車上,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分鐘。
但就是這短短的幾分鐘,置身於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狂暴自然之力中,具荷拉的精神和身體都承受了巨大的衝擊。
所以當她重新踏回相對安靜、遮蔽風雨的車廂時,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無法抑制的後怕和生理反應,讓她實在控制不住身體,開始瑟瑟發抖起來,就連牙齒都在輕輕打顫。
就在鹹恩靜準備貼心地遞過來一條幹燥厚實的浴巾,具荷拉想要伸手接過的時候,耳邊卻飄來了林修遠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點奇異溫和的話語。
“不用披了,走吧,荷拉,我帶你去曬曬太陽。”
曬太陽??
這話具荷拉以為自己聽錯了,外面明明是能掀翻屋頂的颱風暴雨!
於是愕然抬頭,卻見林修遠朝雪莉遞了一個眼神。
雪莉則立刻會意的走到具荷拉身邊,挽住她冰涼的手臂,臉上露出一個安撫意味的笑容,柔聲說道,“歐尼你聽oppa話嘛,先閉上眼睛,我們給你準備了一個大大的驚喜。”
“驚……驚喜?”
現在具荷拉的腦子裡簡直是一團亂麻,渾身溼冷難受,唯一的念頭就是衝個熱水澡,換上身乾爽的衣服。
所以實在無法理解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有什麼驚喜。
但在雪莉那充滿期待和不容拒絕的澄澈目光注視下,她最終還是無奈地、帶著滿心疑惑,輕輕合上了眼簾。
“說好了哦,歐尼,不準偷看。”雪莉再次叮囑。
“我知道……”具荷拉輕聲應著,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參與這個有點荒誕的遊戲。
也許,是因為雪莉吧。
與此同時,鹹恩靜將視線投向林修遠。
只見他已經站在車廂中部,面對著那扇普通的臥室門輕輕推開,門後的景象不再是狹小的車廂,而是變成了那棟寬敞明亮的別墅客廳。
可以了。
林修遠用唇語說著。
然後雪莉和樸智妍立刻一左一右,小心地攙扶著眼皮緊閉的具荷拉,引導著她,邁步越過了那扇看似普通的車門。
一步踏出,具荷拉立刻感覺到了不同。
雖然她還聽得耳邊傳來的、被房門阻隔後變得沉悶的風雨聲,但身體周圍的環境似乎瞬間變得乾燥、溫暖了許多。
腳下踩著的觸覺,也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這是哪裡?
心裡猛地一跳的具荷拉,那強烈的違和感讓她幾乎要睜開眼。
然而雪莉及時察覺到了她的動搖,連忙在她耳邊提醒,“歐尼,堅持住,還沒好哦,不準睜眼呢,就一分鐘。”
耳邊的話語,讓具荷拉強行壓下了睜眼的衝動,但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緊接著,她感覺到林修遠似乎也跟了進來,然後聽到一聲輕微的關門聲。
咔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