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喚醒的林修遠緩緩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說不清的震驚與錯亂。
腦海裡迅速閃回起那天在醫院的畫面。
昏暗的盥洗間,緊閉的木門。
他親眼看著大龍崽的喉嚨滾了滾、嚥了下去。
之後還非常乖巧的張開小嘴,把那潤潤的口腔給自己看得一清二楚了啊,這怎麼還能給眼前的甜恩靜呢?
當時他藏在廁所裡聽到的吃藥,還以為是大龍崽順著甜恩靜忽悠李居麗兩人的說法,出去隨便弄了點東西而已呢。
可現在。
誰知道此時此刻甜恩靜居然說出這樣的話,這讓林修遠真的徹底傻眼了。
就像一根針一樣,精準地刺破了那層遮擋了兩人心頭真相的模糊霧氣,直接驅散開來。
於是空氣在兩人之間凝滯了幾秒,只剩下助力器那剛剛上緊的機械聲在微微作響。
靜察覺到了點異樣的甜恩靜微微眯起眼,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等一下,修遠~你這表情和反應是怎麼回事?”
語氣雖輕,但每個字都透著一種敏銳與聰慧。
林修遠喉結動了動,嚥了口氣,半晌沒開口。
直到甜恩靜眉頭微微一挑,他才有些心虛地低聲開口,“那個……其實,那天在醫院的事,你應該是有點誤會了。”
“誤會?”甜恩靜的眉梢輕輕一挑。
林修遠一邊說,一邊回憶著當時的場景。
話語說得很慢,語氣也很謹慎,像是怕哪句話講重了就會引爆些什麼。
而甜恩靜聽著聽著,整個人漸漸僵住。
當林修遠說到最後那一段時,她的瞳孔明顯收緊,連呼吸都頓了一瞬。
腦海裡開始自動回放那天的畫面。
居麗站在病房門外,一邊低聲催促;
智妍端著水杯走進來時,臉上帶著那種一貫壞笑的輕快;
而自己當時精神全恍惚了,順手就接過那杯水,壓根沒多想什麼。
就連那杯水淡得幾乎沒有味道,也是現在才忽然反應過來。
要知道當時的她還在心裡安慰自己:可能是水兌得多了吧。
現在再想起來,一切都變得清晰了起來。
那些碎片,在腦海裡一片片拼合成線,最終串成了一個真相。
甜恩靜的臉色在幾秒內微妙地變了幾次。
從震驚,到錯愕,到最後的徹底無語。
“所以按照你的意思。”輕聲問著的甜恩靜,嗓音有些發乾,幾乎帶著一點不可置信,“那杯水……根本不是真的?是智妍逗我玩的?”
林修遠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點點頭,“八成是吧,你也知道她那腦回路,整活起來比吃飯還順手。”
不出意外估計就是這樣了。
總不能刮喉嚨吧。
於是隨著林修遠說完,甜恩靜又愣愣地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不是開心的笑,而是無語到極點之後的本能反應。
“我就說嘛,”她長長吐了口氣,靠回沙發,整個人往後一仰,聲音懶洋洋的,“怪不得那天她看我的表情那麼奇怪,我還以為是我喝得太豪邁了呢。”
林修遠被她這一句逗得差點笑出聲,卻又不敢太明顯,只好訕訕地撓撓頭。
過了片刻,甜恩靜重新抬頭,深吸一口氣,目光帶著幾分哭笑不得,“修遠啊……我突然覺得我們這個教會啊,真得設一個‘真相委員會’才行。”
林修遠忍俊不禁,“贊成,我第一個報名。”
兩人對視一眼,終於沒忍住,同時笑了出來。
那笑聲裡,有一點荒唐,也有一點釋然,更有一點只有經歷過混亂與誤會的人,才會懂的無語。
之後隨著林修遠將助力支架的最後一顆固定扣輕輕合上,低頭仔細地檢查了下角度,確認沒有歪斜後,這才慢慢直起身。
“好了。”
他的聲音輕緩,帶著一點放鬆,也混著幾分刻意掩飾的平靜。
兩人之間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氣息仍在空氣中徘徊。
甜恩靜坐在沙發邊,低頭理著毛毯的邊角,指尖若有若無地摩挲著,沒再說話。
而林修遠抬手則摸了摸後頸,清了清嗓子,像是在找一個藉口讓氣氛重新流動起來,“那個,恩靜你今天吃飯了嗎?”
被問到的甜恩靜怔了下,眼神微微一滯,語氣輕輕地,“早上喝了點麥片,不太餓。”
“麥片?”林修遠挑了下眉,嘴角忍不住帶出一點無奈。
接著帶著“爹味”的關切,真心的責備繼續開口道,“我說你這也太對不起自己了吧,都這樣生病還喝麥片,怎麼能好了,哪有這種操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