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混雜著木蠟與油漆的味道，帶著一點乾燥的刺激感。

    球瓶被撞擊後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像是為這場對決不斷敲響的戰鼓，讓人根本沒辦法輕鬆呼吸。

    此時兩人的比分已經來到第四局。

    前面三局，Jessica和林修遠的較量可謂是棋逢對手。

    她憑藉著幾次幾乎完美的全中，把場面逼得極其緊繃，表情甚至有點兒冷酷。

    但林修遠也不是吃素的，吃了一個‘人’後的開掛體質，讓他的手感穩定到離譜，就算姿態隨意，球路依舊刁鑽精準。

    此刻正是第四局裡Jessica的出手。

    神情格外專注的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微微後仰的肩膀隨著呼吸起伏。

    指尖在光滑的球體表面輕輕摩挲，彷彿要把所有心思都沉入這一投。

    “呼……”

    球擲出的瞬間，她的肩膀微微一顫，隨即目光緊盯著前方。

    “Strike！”

    球瓶再次在轟鳴聲中全數倒下。

    林修遠聳了聳肩，漫不經心地走到球道前。

    他沒有像Jessica那樣鄭重其事，反倒像是散步似的，隨手拿起球，姿勢不規整，甚至連瞄準的時間都短得驚人。

    球滾動出去時，彷彿偏離了最佳路線。

    Krystal甚至都忍不住在一旁小聲“噫”了一下。

    可下一秒，球卻在最後一個瞬間微妙地調整軌跡，狠狠撞上了球瓶。

    “Strike！”

    這一聲在Jessica的耳邊像被炸開了一聲轟雷，讓她的笑意瞬間凍結。

    第五局，堪稱決勝。

    球館裡的人聲似乎都淡下去了，彷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對抗。

    Krystal手裡正拿著奶昔，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動，甚至忘了吸管還在嘴裡。

    Jessica第一個出手。

    這一次，她的動作乾淨利落，球沿著最標準的直線滑行而去。

    轟~

    又是一記全中。

    可還沒等她高興太久，林修遠就慢悠悠走上前。

    他先是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球，突然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向Jessica。

    “要不要我這球隨便打？給你一個臺階下。”

    Jessica的眼神立刻冷了下來，語氣帶著明顯的警告，“不用你讓。”

    短短四個字，卻沉甸甸砸下，像是帶著某種自尊與倔強。

    林修遠笑了笑，也不再多說，抬手就是一投。

    球在球道上飛速旋轉，速度比他之前的幾次都要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勁頭。

    轟~

    球瓶瞬間倒成一片，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Jessica臉色一沉。

    因為勝負比已經定格在三比二，而她唯一的優勢也只剩下最後那局的得分。

    收球后的林修遠緩緩走到她面前，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步的距離，他身上的淡淡水汽混合著空氣中的木蠟味，讓Jessica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現在結果很明顯了啊。”

    他語氣輕快，像是在宣佈某種不可逆轉的事實。

    “三比二，我贏了三局，你贏了兩局。”

    Jessica緊抿著唇，沒有立刻回應。她知道，這意味著接下來的規則。

    對方能問三個問題，而她問了一個，現在只剩下一個。

    “別擺出那種表情嘛。”

    林修遠故作輕鬆地笑著，語氣裡帶著一絲無所謂的調侃，“你也有一次機會，可以問我任何問題，我保證不會賴賬的。”

    見此情形，Jessica心底的牴觸卻更深了。

    她原本就不願意被林修遠問東問西，因為直覺告訴她，對方好像給自己挖了某種陷阱，一旦回答，就會被他牽著走。

    這時，Krystal彷彿看出了氣氛的緊繃，輕輕調節了一下，“好了，玩了這麼久也累了吧，都過來坐坐，休息一下唄。”

    她邊說邊拍了拍手，眼底帶著一絲笑意，“你們剛剛的比賽真的很厲害啊，我看過不少專業比賽，但和你們比起來，好像也就那麼回事而已。Jessica，你的技術什麼時候進步得這麼快了？”

    Jessica卻沒有再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