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錘,沉重的敲擊在每一個海軍心頭:
“離開這裡,我或許會考慮把他們還給你們。”
“如果選擇戰鬥……”
莫森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三代鬼徹的刀尖微微抬起,指向鼯鼠,也彷彿指向所有海軍。
“那我也奉陪到底。不過你最好有心理準備,做好讓這片海灘鋪滿海軍屍體的準備,包括你們三個。”
“哼,虛張聲勢!”鼯鼠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開口,試圖穩住軍心,同時也試探莫森的底細。
“接連與兩位本部中將激戰,我不信你現在還有餘力同時對付我們三個!”
“你可以試試。”莫森的笑容擴大了幾分,眼神卻更加冰冷。
“用他們兩個的命,用這海灘上所有還能喘氣的海軍的命,用你自己和你身邊這兩位同僚的命……來賭一把!”
“賭我是不是在虛張聲勢,賭我有沒有能力,在力竭之前把你們全都留下。”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想你心裡應該很清楚,事實上,從你們的第一輪齊射被原封不動還回去,炸沉大半艦隊的時候,這場所謂的‘屠魔令’就已經失敗了,不是嗎?”
莫森的話像一把尖刀,刺破了海軍最後的遮羞布。
是的,當象徵著絕對毀滅的屠魔令艦隊,在目標海域被自己的炮火反噬,損失慘重時,這個任務本身就已經成了一個笑話,現在不過是敗得多慘的區別。
莫森之所以提出停戰,固然有體力消耗不小的原因,但更是基於理智的判斷。
羅賓她們的表現可圈可點,在壓力和配合下展現了成長,但距離正面對抗精英中將還有差距。
繼續打下去,他或許能拼掉甚至重創鼯鼠三人,但無法百分之百保證夥伴們的絕對安全。
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現在停手,利益已經最大化。
他正面硬抗屠魔令,擊敗兩名本部精英中將,讓海軍損失過半悽慘退走的訊息足以讓“收藏家”布萊克·莫森之名響徹偉大航路,震驚世界。
他的夥伴們經歷了高強度的實戰,獲得了寶貴的經驗和信心,同時也避免了最壞的情況。
再加上他的手中握著兩位中將的性命,這本身就是極佳的談判和威懾籌碼,也是一個讓鼯鼠順勢而下的階梯。
鼯鼠沉默了,緊握刀柄的指節發白,甚至都有些發抖。
莫森的話像冰冷的潮水,沖刷著他作為軍人的驕傲和堅持,但也逼迫他面對最殘酷的現實。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莫森手中奄奄一息的道伯曼,和腳邊悽慘無比的鬼蜘蛛,心中不免一陣嘆息。
莫森說的沒錯,屠魔令在艦隊遭遇毀滅性打擊的那一刻就已經實質失敗了。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完成任務,因為已經不可能,而是如何止損,避免海軍力量進一步消耗。
從純粹的軍事角度和指揮官的角度,莫森的提議幾乎是鼯鼠無法拒絕的。
現在接受,道伯曼和鬼蜘蛛有很大機會得到救治,保住性命,剩餘的海軍士兵和軍官也可以得以儲存,避免無謂的犧牲。
他們三位中將也不必面對與一個狀態未知、但顯然仍有極強威脅的強敵死戰到底的風險。
雖然撤退是恥辱,但至少保住了海軍的有生力量和兩位同袍的命。
但如果拒絕,道伯曼和鬼蜘蛛不用多說,絕對必死無疑。海灘上這數百名士氣低落、精疲力盡的海軍,又能在莫森以及他的其他同伴攻擊下活下多少?
他們三位中將,面對能短時間內擊敗鬼蜘蛛和道伯曼聯手的莫森,真的有必勝把握嗎?
就算他們能贏恐怕也是慘勝,有人必定隕落於此。甚至全軍覆沒或僅剩寥寥數人苟延殘喘的機率也絕對不低。
為了一個已經失敗的任務,賠上兩位本部精英中將,賠上成百上千忠帐勘男悦踔量赡芾^續擴大損失,這真的值得嗎?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鼯鼠終究不是赤犬,不會為了“絕對的正義”不惜一切代價。
他是一名成熟的將領,懂得權衡,也懂得在絕境中為部下尋求生機。
就在他不斷思索的時候,他的餘光也瞥見了那個躲在人群最後方,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的身影——斯潘達姆。
現在的他和之前趾高氣昂、催促他們開火、叫囂著要立刻處決妮可·羅賓、解決布萊克·莫森的樣子判若兩人。
此刻的斯潘達姆就像一隻被嚇破膽的鵪鶉,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沙子裡,生怕被莫森他們注意到。
看著他的樣子,鼯鼠心中也突然湧起一陣強烈的厭惡和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