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姚曦便領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進了聖子殿。

    那少年長得清秀，一身藍衣，但此時身上滿是汙跡，雙目茫然，彷彿丟了魂一般。

    羅恆見狀，輕喝一聲，“唵”字天音掠過殿堂，一股佛光在大廳中一掃而過。

    那少年瞬間從噩夢中驚醒，打了個激靈，隨即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

    他當即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口中喊著：“求聖主做主，求聖子做主！為我靈月閣報仇！”

    不過幾下，他的額頭便磕破了，鮮血將聖子殿的地磚都染紅了一片。

    羅恆眉頭微皺，嘆了口氣：“先將事情經過與我說一下，不然我想幫你也沒辦法。”

    不知是不是“唵”字天音的效果還未消散，那少年聞言，顫抖著擦了擦臉上的血汙與眼淚，開始訴說事情的經過——

    原來，之前人族和古族簽訂協議，規定方圓十萬裡歸古族所有。

    靈月閣之前所處的位置剛好在飛魚族十萬裡範圍之內，無奈之下只好向外搬遷，一直退到十二萬裡外。

    而且，如果不是搖光聖地吩咐他們監視飛魚族的動向，靈月閣恨不得直接退到二十萬裡開外。

    但就算靈月閣接到了命令，要監視飛魚族，他們也只是常規的遠距離觀察，雙方之前一直相安無事。

    三天前，靈月閣幾名弟子外出歷練時，無意間發現了一株隕星草。

    這是一種極為珍貴的靈草，服用後不僅能強化修士對星辰之力的感知，還能一定程度地強化肉身，價值極高。

    據說它是天外隕星自宇宙中帶來的草籽，因此，分佈範圍極為隨機。

    所以，靈月閣弟子對在這裡發現這種靈草倒也沒有太過驚訝，欣喜之餘便想上前採摘。

    但他們沒有察覺——這株隕星草所處的位置，赫然就在飛魚族的十萬裡範圍之內。

    幾名弟子剛踏入那個範圍，便被一隊“路過”的飛魚族強者瞬間制服。

    起初，飛魚族還算客氣，扣下了兩人，讓另一人回宗門報信，通知靈月閣派人過來協商。

    靈月閣閣主李靈月帶著一眾長老趕到後，雙方一番商議，都認為是個誤會。飛魚族甚至大方地表示，那株隕星草就送給靈月閣了。

    李靈月大喜過望，正準備上前採摘那株靈草——

    就在此時，不知從何處出現的一位飛魚族祖王，一掌拍下，當場擊殺了李靈月和諸位長老。

    李靈月的人頭墜落時，離那株隕星草不過一尺遠。

    隨後，飛魚族以“靈月閣擅闖飛魚族勢力範圍”為由，直接出手滅掉了靈月閣。

    全宗三百餘名弟子，幾乎被屠殺殆盡，只有幾人僥倖逃脫。

    ……

    聽完少年的訴說，羅恆長長出了口氣，面色愈發陰沉。他揮了揮手，示意姚曦先將這名少年帶下去安置。

    姚曦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臺階下的少年時，表情忽然一呆。她猶豫著看向羅恆，低聲道：“聖子……他好像已經死了。”

    羅恆一愣，低頭看去。

    那少年依舊保持著跪伏在地的姿勢，只是渾身上下已然沒了生機。

    目中九個古字一閃而過，羅恆再次嘆了口氣——這少年是自殺的。趁他不注意時，自毀了苦海與命輪。

    羅恆此時腦中靈光一閃，突然反應過來了。

    一名普通弟子，不可能知道此事所有的前因後果。

    所以，眼前這名少年，很可能就是故事裡被飛魚族故意放走報信的那個倖存者。

    他認定是自己害死了同門、師傅與長輩，這才絕望自盡。

    羅恆如此猜測著。

    但他不知道的是，當初第一個發現隕星草的，也正是這名少年。

    ……

    心情愈發激憤的羅恆，直接起身離開聖子殿，找到了李道清。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李道清便率先說道：“羅恆，有個不太好的訊息。飛魚族滅靈月閣的事，不知怎麼已經傳遍了五域。

    諸多聖地世家都與搖光進行了聯絡。其中少數態度強硬，表示如果搖光聖地願意帶頭，他們願意一起出手，覆滅飛魚族。

    還有少數勢力勸搖光聖地退一步海闊天空，就當此事沒有發生過。

    當然，大部分的意見都是：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但要查清楚事情原委，看看其中有沒有“陷阱”。

    羅恆聞言，直接被氣笑了。

    他吩咐李道清將那些勸他們息事寧人的勢力都記下來，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接著，他直接開口詢問李道清：“搖光聖地有沒有那種死有餘辜的弟子？長老也行。”

    李道清聞言一愣，但還是答道：“有一名正傳弟子，前段時間出去歷練，為了一件寶物殺害了數名同門，此時正在刑殿中關押。”

    羅恆頓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