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节
    三人一進門,徑直朝羅恆這邊走來。

    羅恆當即站起身,一臉驚訝地迎上去:“葉凡、龐博,你們怎麼才來?一路上也沒看見你們,還以為你們早到了。”說著便拉著葉凡坐下。

    葉凡翻了個白眼,吐槽道:“你覺得這話我能信?”

    龐博也在旁邊補刀:“老羅,你太不厚道了。”

    羅恆一臉茫然,彷彿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葉凡和龐博對視一眼,終究沒再吭聲——畢竟羅恆這傢伙不要臉,他倆還要。於是兩人氣呼呼地找了位置坐下,端起酒杯就開始喝。

    沒過一會兒,一聲清脆的磬音響起。大殿之中的明珠突然一暗,室內一片漆黑。

    葉凡和龐博一驚一乍,其他人卻毫無異樣。果然,片刻後,室內重新明亮如晝。

    只是此時,廳中那些翩翩起舞的舞女已然消失不見,場中只剩下一名面紗遮面、手抱琵琶的婀娜身影。

    下一刻,樂聲驟然響起。

    那女子長裙飄動,騰身飛入空中。一輪皎潔的神月在她身後緩緩浮現,直徑足有三米,清輝流轉,將她整個人映照其中,聖潔得令人不敢直視,彷彿真正的廣寒仙子臨世。

    她動了。

    纖指撥絃,琵琶聲起——清越如泉水擊石,又似天風拂過雲海。

    而她的身子也隨著第一個音符舒展開來,舞步輕旋,長裙如雪浪翻湧。

    她邊舞邊彈。

    每一次旋身,指尖便拂過琴絃,灑落一串音符;每一次抬手,樂聲便攀上一個高音,與她飛天的姿態相得益彰。

    她在空中舞動天風,絕代傾城。

    神月隨她移動,清輝將她徽帧K龔椀郊贝偬帲璨揭灿l輕盈,如驚鴻掠影;

    她撥到舒緩時,身姿也愈發柔曼,似流雲舒捲。琴音與舞姿渾然一體,已分不清是舞在伴樂,還是樂在伴舞。

    滿座驚歎,無不為這精妙絕倫的表演沉醉。

    最後一音落下,她的舞步也隨之停駐,恰好落回場中,裙襬如花瓣般徐徐垂落。

    她懷抱琵琶,輕輕施了一禮。

    全場寂靜,繼而掌聲如雷。

    她在幾名侍女的攙扶下,款款退場。

    羅恆也忍不住為這精妙的舞姿與琴音折服,笑著鼓掌。他扭頭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旁邊的葉凡,開口道:

    “老葉啊,我最近鑽研《易經》八卦,對此倒有些感悟。我看你印堂發紅,雙目含春,唇若塗朱,眉梢帶喜——此乃‘紅鸞星動,桃花纏身’之兆。”

    他掰著手指頭,越說越像那麼回事:

    “你看你,方才觀舞時目不轉睛,是為‘魂不守舍’;那女子退場後你還在發呆,是為‘心旌搖曳’;龐博喊你喝酒你都沒聽見,是為‘魂飛天外’——這三點湊齊,便是‘桃花劫’顯化的三大徵兆。”

    葉凡翻了個白眼,正要開口,羅恆卻搶先一步按住他的手,繼續道:

    “且慢!我再觀你面相——你眉梢帶喜,是為‘桃花摺坏仓袔罚菫椤一ń佟4四舜笮字祝A示著未來將有多名女子為你爭風吃醋,大打出手,而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生不如死。”

    葉凡:“……你夠了。”

    羅恆一臉嚴肅:“不夠!我再送你四句真言——二八佳人體如酥,腰間仗劍斬愚夫。明裡不見人頭落,暗裡教君骨髓枯。”

    葉凡深吸一口氣,默默端起酒杯,決定不理這個神經病。

    羅恆還想再說些什麼,殿門忽然開啟。

    方才那起舞的女子已然換了一身寬鬆的衣裳,重新步入廳中。

    她自我介紹,果然便是妙欲庵這一代的傳人——安妙依。

    她與在場眾人一一打過招呼,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帶著盈盈笑意,徑直朝羅恆和葉凡這一桌走來。

    羅恆見狀,湊近葉凡壓低聲音道:“看吧,我說我算得準吧?記住——骨髓枯啊!”

    說完,他整了整衣袍,便打算起身讓位。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安妙依走到近前,竟對著旁邊的葉凡輕笑道:

    “葉道友,可否容我與羅兄單獨聊聊?”

    羅恆剛準備起身,聞言動作一頓。

    而旁邊因為羅恆那番話而有些緊張的葉凡,此刻確是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雖然心裡隱隱有幾分失落,但他面上絲毫不露,甚至還露出一絲揶揄的笑容,湊近羅恆小聲說:

    “看來你算得不準啊——記住,骨髓枯!”

    說完便笑著起身,讓開了位置。

    羅恆看著施施然坐在自己身邊的安妙依,一瞬間有些茫然: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不過他很快就回過味來了。

    妙欲庵的套路,他心裡門兒清——這一脈每一代都會周旋於各大勢力的頂尖聖子之間,選最有潛力的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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