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再多看那幾人一眼，徑直落回搖光盛會的廣場。
王家的幾位長輩臉上青白交錯，其中一名脾氣暴躁的老者當即一步跨出，怒喝：“你——”
結果話還沒出口，搖光聖主李道清已抬起一隻聖光繚繞的手掌，擋在他身前。老者接下來的話語戛然而止。
而已經轉身離去的羅恆，甚至連頭都沒回一下。
那老者張著嘴，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他想追上去，卻被旁邊的人一把拉住——這裡是搖光聖地，周圍還站著三四位太上長老虎視眈眈。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半天，最終一個字也沒能吐出來。
其餘幾人也是滿臉憋悶，一個個拳頭捏得嘎嘣作響，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白衣身影越走越遠。
直到羅恆徹底走遠，搖光的幾位太上長老才終於讓開。
幾人絲毫不敢耽擱，迅速衝到戰場中央，給仍是半個血人的王騰灌下各種靈藥。
但此時，已經無人再在意王家眾人了。
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從天而降的羅恆身上。
——這位最後幾乎以碾壓姿態，擊敗了號稱北帝的王騰的搖光聖子羅恆。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喃喃了一句：“這……這真是人力所能及？”
“古皇大帝在世也不過如此吧？”旁邊有人接話，聲音裡還帶著幾分恍惚。
“你們注意到沒有？他自始至終都沒動用兵器。”一個年輕修士壓低聲音，滿臉敬畏，“王騰底牌盡出，又是亂古秘術又是武道天眼，可羅恆……始終遊刃有餘。”
另一人苦笑：“差距太大了。往後這北斗修行界，還有誰能讓他認真起來？”
議論聲漸漸多了起來，有人驚歎，有人搖頭，還有人悄悄比劃著方才那一戰的細節。
“北原的王騰都敢號稱北帝了，那東荒的羅恆該叫什麼？”不知誰問了一句。
“東皇？”有人試探著接話。
“東皇……”一個老修士摸著鬍鬚，反覆唸了幾遍，眼睛越來越亮，“北帝，東皇。一帝一皇，遙相呼應，倒也貼切。”
“北原有北帝，南嶺有南妖，西漠有西菩薩。如今東荒也有了東皇。”一箇中州修士滿臉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惜我中州，雖有羽化王、雙子王等人傑，卻還沒有一位真正的絕代人物坐鎮啊。”
旁人倒不怎麼在意，只顧著咀嚼“東皇”這兩個字，越念越覺得順口，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
私語聲漸漸蔓延開來，越來越多的人口中開始唸叨起這個稱號。有人驚歎，有人敬畏，有人神色複雜。
……
人群中葉凡雖然震驚於羅恆的強大實力，但心中更多的還是鬥志。
他盯著羅恆的背影，眼裡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燃起一股躍躍欲試的光——總有一天，他也要站到那樣的高度。
……
而夏九幽則完全不一樣。
她呆呆地看著羅恆，小嘴張得大大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那雙大眼睛裡寫滿了不敢置信，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似的。
“東皇？這……這傢伙……竟然這麼強？”她喃喃自語，完全無法把眼前這個碾壓北帝的強者，和之前那個口口聲聲說“怕死”的羅恆聯絡在一起。
而她旁邊的小囡囡則是滿臉的喜色，一雙小手拍個不停，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
她聽不懂什麼北帝，也不懂什麼東皇。她只知道，她的羅恆哥哥贏了。
……
瑤池聖女靜靜立在人群中，一雙秋水般的眸子落在羅恆身上，神色依舊淡然，但眸底深處卻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她想起當初在北域神城初見時，那個青澀而拘謹的少年——如今竟已成長到這般地步。
“東皇……”
輕輕的兩個字從唇間吐出，她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
華雲飛站在太玄門眾人之中，面色卻很是平靜。
他看著高天之上那道白衣身影，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方才峽谷深處那一戰——自己用盡了狠人秘術，卻依舊被對方輕易擊敗。
從那時起，他就明白了二人之間那無法逾越的差距。今天不過是又證實了這一點而已。
他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的儲物手鐲——那裡面有羅恆贈予的那枚丹藥，還有那捲《九幽仙經》。
指尖觸及溫潤的鐲身，他心中沒來由地升起幾分安定之感。
……
姬皓月負手而立，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身旁的姬紫月悄悄瞥了一眼，發現自家哥哥背後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顯然心中極不平靜。
她眼珠一轉，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嘀咕：“哥，我記得家族前段時間賞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