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令萬法的標誌。
經過星辰燈火,那是他見證光陰的眼睛。
然後思緒停在了白玉京的空城之中。
空城。
三千年前叩庭劍意耗盡後,白玉京就是一座空城。
後來他將禁法劍、歸虛劍懸入其中,作為新的鋒刃。
但白玉京本身……始終只是一個容器。
容器。
他想起蓬萊島主。
那位道君坐擁長生權柄,東海萬里。
但裴雲曾在蓬萊仙島上感受過那種氣息,順應長生。
他想起懸天月主。
廣寒道宮之主將月牌交給他時,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映著滿天月華。
月主從不試圖讓月亮更亮或更暗,她只是承載著它。
他想起白玉嬋。
那個白衣女人,萬法在她周身自行退避。
她從不去推開什麼、命令什麼。
她只是行走,天地自行讓路。
她不比天地強,只因她從來不與天地爭。
裴雲閉著的眼睛微微動了動,想起了那座青石碑上的字。
“太上法府建立初衷,並非專為對付執念道主,而是為了破解求道者因執念過深而被自身之道困死的修行桎梏。”
“太上之所以能統御萬法,並非位格壓制,而是其不執著於任何一法,求道而不被道困。”
裴雲心有所悟。
所有施加在六道葉脈上的力量,全部撤回。
這一次,他不再統御。
而他不再施力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六道葉脈停止了抗拒。
太陽金色葉脈開始緩緩移動。
那種移動輕微到幾乎不可察覺,像是日影在地面上挪移,只有保持足夠的耐心,才能看到它確實在走。
它向著……南方。
裴雲沒有干涉。
太陰清白葉脈隨即動了。
它向著與太陽相反的方向游去,懸定於北方。
月華在那一側凝聚,清冷而完整。
嘯月銀黑紋路抖了抖,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然後它竄向幽暗之側,與太陰遙遙相望。
清聖澄淨葉脈則向另一側飄去,停在一個通透的方位。
那裡的空間本就乾淨,清聖法理落定後,天地像被水洗過。
雲中劍法理如一柄無形之劍,鋒芒所指,選定東方。
太素玄青葉脈最後移動。
它像一條古老的河流改道,緩慢、厚重、不可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