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辰煉月陣在兩道道君級力量的夾擊中劇烈顫抖,陣紋接連碎裂。
裴雲口中湧出血腥味,洛青衣肩頭傷口綻開,血珠沿劍身滑落。
一個道君還能勉強支撐,但兩位道君,其中一位還是渡舟叟,怕是連幾個呼吸都堅持不下去。
就在裴雲做好了仙陣破碎的準備時——
天穹之上,傳來一聲輕笑。
“可算等到你了。”
聲音懶散、漫不經心。
一道身影從天外踏空而來。
白衣勝雪,髮絲在罡風中微微揚起。
她就那樣站在太初山中央,站在幾方道法天交錯碾壓的核心地帶。
萬法在她周身自行退避,像溪水繞開山石。
白玉嬋。
問塵君停下了手中動作。
紅塵浪潮在觸及白玉嬋三丈範圍時,自行消散。
白玉嬋偏了偏頭,目光掃過戰場。
她的視線落向銜燭道君。
一步跨出。
天地間什麼也看不清,只有一道白色殘影掠過戰場。
拳風先於身形抵達。
銜燭道君胸口的赤紅巨燭驟然熄滅,法身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拍入地底,山石碎裂,人形深坑蔓延百丈。
同一息內,白色殘影橫移。
鏡湖道君剛舉起明鏡,鏡面便在拳鋒之下化作粉末。
他整個人被打得向後翻飛,碎裂的銀光灑了滿天。
斷嶽道君反應最快,山石甲冑全力咿D,崩嶽法相雙臂交叉格擋。
白玉嬋的拳落在法相之上。
甲冑爆裂,權柄碎散。
斷嶽道君跪出一條深溝,胸前裂開半尺長的傷口。
三拳。
三位道君重傷。
一息之內。
戰場安靜。
問塵君注視著白玉嬋,收回了壓制贏九歌與玄樞道主的紅塵之力。
“你果然來了。”
白玉嬋轉過身,面朝他。
“萬年了,每次都縮在暗處。”
“今天你難得站到臺前,我怎會錯過。”
問塵君神色平淡。
他知道,白玉嬋再多動手一息,今日佈局便會功虧一簣。
在場之人中,惟有他能攔住這個女人。
紅塵大潮在他腳下重新匯聚,向白玉嬋湧去。
白玉嬋抬手,【自在】權柄展開,瀰漫天地的紅塵氣息在那一刻驟然清澈。
萬法讓路,紅塵亦讓路。
天地本身在【自在】面前退避三舍。
問塵君與白玉嬋同時踏出。
兩道道法天在高空碰撞,裂出一道貫穿雲層的深淵。
紅塵與自在的交鋒,將太初山上空的天幕撕成兩半。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破碎的天穹之中。
那股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的紅塵之力,隨著問塵君的離去而退潮。
贏九歌撥出一口氣,帝印重新亮起。
玄樞道主袖中雙手微顫,永珍星辰再次咿D。
承嶽道人以敕土印撐住身體。
他抬頭時,發現白玉嬋那重創三位道君的三拳,令戰場壓力驟減。
贏九歌手中帝印金光重新亮起。
她抬手按住龍首,將散亂的萬民香火送回金龍體內。
方才問塵君那一掌拍碎了近三成香火,山河圖卷仍在往外滲著金色碎屑。
她抬袖拭去唇角血痕。
玄樞道主袖中雙手微顫,永珍星辰重新咿D。
他用嘶啞的聲音指揮倖存弟子:“東側三十六臺,填補缺位,還站得住的,入陣。”
太素星陣在方才紅塵衝擊中崩碎六十餘處陣臺。
那些被紅塵侵蝕神魂、跪倒在地的弟子中,有人已經爬了起來,拖著發軟的雙腿走回陣位。
承嶽道人以敕土法印拄在身前。
他的左臂已使不上力,肘部以下被裂地權柄撕開一道貫穿的傷口。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穹中碎裂的縫隙,白玉嬋離開的方向。
然後垂下目光,將法印重新握緊。
裴雲與洛青衣退出燭海牽制的範圍,各自喘息。
銜燭道君方才那一輪猛攻燒穿了白玉京,火毒侵入經脈,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他閉了閉眼。
紫府內景中,白玉種懸於殘破城池上方。
六道葉脈——太陽金色、太陰清白、嘯月銀黑、清聖澄淨、雲中劍鋒芒、太素玄青。
正明滅不定地閃爍著。
被打斷的那道感悟……
那扇無聲無光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