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朝疆土,不載逆法。”
“萬民所居,山河當安。”
每一道天憲顯化,斷嶽道君身上的石甲便崩開一層。
他怒吼著催動裂地權柄,想將整座中州化作自身法域,眾生香火凝成的金色鎖鏈隨之纏住他的四肢。
承嶽道人迎向鏡湖道君。
明鏡懸在太初山上方,護山大陣每一處薄弱節點都在鏡中顯現。
鏡湖道君抬手一點,數百道窺真光束落向地脈。
“敕土借山川成勢,地脈有三百七十二處節點,其中四十一處已經受損。”
鏡中水光流轉。
“我看見了。”
承嶽道人雙掌按向大地。
受損節點被土黃權柄連在一起,散亂地脈逐漸歸位。
“看見天地形貌,仍算不得看見天地。”
鏡湖道君抬袖召出第二面明鏡。
鏡中顯現出承嶽道人孤坐道法天千年的身影。
“你不敢現世,也不敢面對正一山如今的衰頹,所謂安禮序,只是你給自身尋的一處藏身地。”
明鑑照入道心。
承嶽道人腳下法印晃動一瞬。
窺真光束趁勢鑽入地脈,將一條山脈從中撕開。
承嶽道人抬起頭,袖中飛出三十六枚敕土印,逐一落向裂口。
“我在道法天中坐了千年,確有畏懼。”
他雙手合攏,山川禮序重新連成大陣。
“今日走出那扇門,這份畏懼便該由我自己面對,你那面鏡子,替不了我求道。”
三十六道土黃光柱拔地而起,將明鏡困入群山。
太初山中央,裴雲與洛青衣同時展開紫府天地。
殘破白玉京與謁命庭在兩人身後重疊。
星軌自城中升起,太陰、太陽、星辰三處陣位依次亮起。
洛青衣踏入煉月位,萬卷竹簡沿星軌鋪開,將銜燭道君的命數納入其中。
裴雲執掌三辰,白玉之種六道葉脈同時發光。
仙陣成形。
銜燭道君托起青銅燭臺。
【燭照】權柄瞬間照遍整座三辰煉月陣。
陣紋之間的每一道法力流向,每一處因傷勢造成的停滯,全都映入燭光。
“你們的陣法已經破過一次,紫府也曾被道君碾碎。”
他看著白玉京中尚未修復的城牆。
“憑這種殘軀,還想攔我?”
洛青衣懶得廢話,將一卷竹簡按入星軌。
青衣劍斬落。
謁命法理穿過燭照光華,精準落在銜燭道君掌中的火苗上。
第九息,燭火熄滅。
裴雲同時調轉仙陣。
太陽真火從天而降,禁法與歸虛雙劍化作一黑一灰兩道鋒芒,貫穿銜燭道君胸口。
火光炸開。
銜燭道君的法身在太陽真火中焚燒,青銅燭臺也隨之碎裂。
下一刻,散落天地的每一粒火星都亮了起來。
千百盞長燭憑空出現。
銜燭道君從其中一盞火焰中重新走出,燒焦的法身迅速復原。
【不熄】。
只要世間仍有一縷火光,只要他對未竟大道的執念仍在,燭火便會再次燃起。
他看著裴雲,半邊蒼老面容不斷脫落灰燼。
“我曾走遍六州,看盡世間萬火,只差最後一步,只差一點光陰。”
千百盞長燭同時飛向仙陣。
“若天地再給我千年,我定能走完火行!”
裴雲抬刀斬開迎面而來的燭海。
“貪心不足,註定無用。”
這句話觸及銜燭道君最深處的執念。
他的面容徹底被火焰覆蓋。
千百長燭匯聚成一輪暗紅火日,正面撞上三辰煉月陣。
太陽真火與燭照之焰互相吞噬。
裴雲紫府中的裂口接連綻開,鮮血沿著衣袖滴落。
洛青衣將謁命庭向前推去。
可她每斬斷一條命途,燭火便從另一處重燃。
兩人心念相接。
洛青衣劍鋒所指,太陽真火隨之墜落。
裴雲陣樞轉動,她便提前將相應命數送入火前。
銜燭道君憑藉兩道權柄反覆重生,三辰煉月陣也在二人手中一次次將他焚燬。
雙方陷入僵持。
太初山上空,五方道法天彼此擠壓。
每一次碰撞,天地規則都會隨之改易。
玄樞弟子被護在太素星陣內,仍有許多人承受不住權柄餘波。
陣臺上的身影接連倒下,隨後又有人從後方補上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