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法印仍在咿D,流入其中的只剩赤紅執念。
越往下走,赤色越濃。
裴雲抬掌放出太上清輝,將迎面而來的執念逐一分開。
那些執念中有清微弟子對清聖大道的渴望,也有他們對宗門復興的痴求。
到了後來,求道與執念糾纏在一起,再也難以分辨。
裴雲看見了許多殘影。
清微初祖坐在山顛,向弟子講述何為清聖。
歷代門人於祖師堂前焚香,立誓蕩盡世間濁氣。
虛懷真人坐在桃樹下,手捧道經,心湖深處卻生出一枚赤紅桃核。
最後一幅景象中,清微宗萬千門人同時仰頭。
他們眼中的清明被桃花覆蓋,苦修多年的清聖法理也隨之染紅。
殘影散去。
地底盡頭,一顆白色星辰懸在深淵上方。
星辰錶面佈滿裂紋,內部光華正沿裂縫飛快流逝。
洛青衣站在深淵邊緣,感知著星辰中迅速衰弱的命數。
天權之中積蓄萬年的清聖法理失去歸處,正在散迴天地。
一旦最後一點星光熄滅,這些道蘊也會被黑潮吞食。
裴雲抬起手。
指尖尚未碰到星辰,紫府深處忽然傳出一聲清鳴。
懸在白玉京上方的【凝霜玉虛尺】自行飛出。
玉尺通體遍佈霜紋,尺身中那道曾屬於清微道君的權柄道韻徹底復甦。
它繞著天權星辰飛過一週,四散的清聖光華頓時受到牽引,化作一道道白藍長流匯聚而來。
“它在收攏天權法理。”
洛青衣一愣,隨即明悟過來。
玉虛尺上裂痕迅速蔓延。
這件陪伴清微道統多年的道君之寶,已經知曉自身將要迎來的結局。
尺身每碎一處,天權逸散的法理便少一分。
到了最後,整柄玉尺化作一團清冽如霜的白藍光華,裹住天權星辰殘存的道蘊,投入裴雲紫府。
白玉之種輕輕搖曳。
太陽葉脈亮起金芒,嘯月葉脈發出悠長狼嘯,太陰與雲中劍法理同時流轉。
四道葉脈讓開中央位置,接住那團清聖道蘊。
第五道葉脈由嫩芽根部生長出來。
白藍如霜,澄澈無塵。
清聖法理入種的一刻,天權封印也走到盡頭。
星光坍縮,化作一粒暗淡光點,隨後散入深淵。
裴雲站在原處,感受到玉虛尺留下的最後一點靈性。
那靈性中並無不甘,只有一道傳承數千年的清正願念。
清微道統走到了盡頭。
玉尺替這座已經消亡的宗門,完成了最後一次修行。
裴雲收攏五道葉脈,轉身走向來路。
“去玄樞宗。”
洛青衣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走出山腹時,獨臂校尉帶著鎮撫司眾人站在廢墟外。
他低頭摘下頭盔,向清微宗山門行了一禮。
裴雲從他身旁經過,將一道清聖餘光放入照心鏡內。
“用它護住傷員。”
校尉雙手接過鏡子。
裴雲踏上寶船,洛青衣已將新的航向送入陣樞。
靈爐轟鳴。
船頭轉向中州腹地,朝玄樞宗疾馳而去。
……
當日下午,太初山進入視野。
玄樞宗山門出奇安靜。
數萬弟子分守星臺,太素星光在群峰之間連成大陣。
有人搬哽`石,有人加固山門,也有人坐在道宮前,將隨身法器一件件交給年幼弟子。
每個人都知道執道者大潮將至。
太初山頂,永珍玄樞道主負手而立。
諸天星象環繞其身,道袍被山風吹的向後揚起。
寶船靠近山門時,他抬手劃開護宗大陣。
“進來吧。”
裴雲與洛青衣落在山巔。
玄樞道主看了一眼裴雲眉心,又望向他傷痕累累的紫府法相。
“看你多處封印跑,是在收集封印中的權柄道蘊?”
身為道君,裴雲的舉動自然瞞不過他。
“嗯。”
“如今五道權柄道韻已經收集,只缺太素。”
玄樞道主並未追問裴雲打算做什麼,只轉身走向歸元秘境入口。
“那便來吧,畢竟太素這道封印也守不了太久了。”
裴雲和洛青衣一愣。
“為何?”
“執道者大潮將至,絕不會和其他幾處早已瀕臨崩潰的封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