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嬋睜開一隻眼。
“你這樣坐著,自己的傷還養不養了?”
“你的傷勢也就比他好一點。”
洛青衣搖搖頭。
白玉嬋盯著她看了幾息,忍不住笑出聲。
“一個比一個會折騰。”
洛青衣轉過臉。
“前輩方才提到天外道墟。”
“嗯。”
“君山是誰?”
“太上長生法府第二代府主。”
“你去見他,是為了這半顆種子?”
“只是順便。”
洛青衣看著她。
白玉嬋迎著這份審視,悠然晃了晃懸在池上的腳。
“青衣鎮撫使,你在審我?”
“習慣。”
“那你這習慣的改改。”
“我不歸仙朝管。”
“前輩若願意一次講明白,我也省的問。”
白玉嬋笑的更歡。
“我算是知道裴云為什麼跟你待的自在了。”
“一個比一個不肯吃虧。”
洛青衣並未接這句調侃,她的注意仍在白玉之種上。
“它能讓道花重生?”
“能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真正用途呢?”
白玉嬋臉上嬉笑收斂幾分。
洛青衣總能從一句話裡找出被省去的部分。
當年太傅教出來的人,確實難糊弄。
“這顆種子關係到他的道,也關係到未來的大局。”
“君山將它留到現在,本就為了等一個能讓兩半道種重合的人。”
“裴雲是這一世唯一的太上傳人。”
“此物留在他身上,比放在任何地方都合適。”
洛青衣仍看著她。
“代價?”
“要等他醒來後,自己選擇。”
白玉嬋語氣認真。
“他的道由他自己走。”
“你替不了他,我也替不了。”
洛青衣垂眸看向池水中的人。
裴雲安靜躺在那裡,眉宇間還留著傷勢反噬帶來的痛色。
她想起南疆道法天裡的最後一幕。
裴雲將她推出三辰煉月陣,獨自留下承受文庭碾壓。
神識相通之下,洛青衣知道他的全部打算。
所以她才更惱火。
“他一向擅長替別人作決定。”
洛青衣語氣聽著清淡,池水下的手卻把裴雲握的更緊。
“這回等他醒了,我會提醒他。”
白玉嬋看了她一會兒。
“你準備怎麼提醒?”
“打一頓。”
“他現在這樣,你下的去手?”
“先記著。”
“有道理。”
白玉嬋重新閉上眼。
“那得讓他快點醒。”
她並未將白玉之種的全部作用告知洛青衣。
君山在天外道墟守了萬年,護著這半顆種子,也守著化羽當年未曾落成的最後一步。
天樞被拆入人間萬法。
世間每一條求道之路,都是天樞的一部分。
這些散入萬法的道蘊缺少歸處,也不該重新匯聚於某座山、某件法寶。
完整的白玉之種,可以在太上傳人的紫府中生根。
等它真正長成,玉京太上天便能與人間萬法呼應,散落萬年的天樞也將第一次擁有重新聚合的道標。
到那時,裴雲可以成為七封最堅固的一環。
也會成為執念道主最想摧毀的人。
這份選擇只能留給裴雲。
君山交出種子時,只留下了一句提醒。
“讓後來者自己選。”
白玉嬋答應了。
……
第一日。
中州十九座仙城同時響起鎮邪鍾。
執道者襲擊,沈度親自出手。
三千教化儒聖開啟學宮文脈。
中州各府學堂中,讀書聲沿浩然文氣傳遍城池。
無數百姓從桃種帶來的幻象中醒來。
他們仍會悲傷,仍會憤怒,也還記的求而不得的事。
至少此刻,他們還能分辨哪些念頭屬於自己。
第二日。
北荒天璣黑潮向南推進三百里。
狼庭大君拔出胸前一塊斷骨,將血抹在骨矛之上,獨自守在封印裂口。
天穹黑潮落下後,仙朝與狼庭兩方軍陣一同升起,巡天寶船橫在雪原上空,狼騎奔行於地面。
兵刃與骨矛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