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朝,為天下所不容,但這就是他的路。
而如今,他面前的裴雲和洛青衣,同樣走出了一條他未曾設想的路。
顧流雲輕嘆一聲,他承認自己輸了。
二十年前,他在芭蕉雨聲中選擇這條路。
二十年後,同樣的雨聲中,他的路走到了盡頭。
一路上的取捨、背叛、鮮血、罵名,皆為他所選,他應當承受的。
他願意受這個結果,也願意為自己的選擇付出性命。
但這條路,當真就要因此停滯不前?
顧流雲眉心最後一點金光忽然遊動起來。
晉升的【通變】權柄,從他指尖滑落,化作一滴燦金色的光芒,帶著破碎文庭中代表【天諫】的最後餘力,落入腳下逐漸迴歸大贏山河的氣咧小?
南疆氣弑紲ィ嘶o數,而顧流雲的這最後力量,沉入其中。
這是他曾經答應過朝聞道的。
人不可無信。
答應了的事就要做。
並且……即便他的步伐停在這裡,他的目光也只能看到這裡,但他所選的這條路,不應該在這裡結束。
南疆氣唔樦鴼膺回流,迴歸大贏仙朝。
一場喚醒桃種的春雨,悄然而至!
……
裴雲最先察覺異樣。
白玉道花輕顫,他想抬手阻止,可法身晃了一下,滿身裂痕隨之滲出鮮血。
洛青衣同樣感受到了天下氣機變化。
顧流雲迎著兩人的視線,神色安靜。
他未留下隻言片語。
該爭的道,已爭過;
該走的路,也走完了。
那雙眼睛始終睜著,神色安寧。
一陣風吹過,顧流雲衣袍化作灰白,繼而是整個身軀。
風一吹,便散了,落入南疆群山。
數百里外,一直未曾露面的無名子面前擺著六盞燈。
南方那盞燈原本燃燒金色火焰,此刻忽然炸開。
火星落在其餘五盞燈上,燈芯竟奇異泛起紅色,火苗扭曲成了桃枝模樣。
“沒想到啊沒想到,最後竟是落得這種局面。”
“不過好在顧流雲這人還算招牛瑳]誤了我等的計劃。”
無名子注視片刻,隨後拿起儺面,覆在臉上。
山亭石壁後,數百道符文依次亮起,沿著地脈奔向各州節點。
眼看計劃開啟,無名子哼著小曲轉身,身影沒入山雨。
……
南疆一座小城裡,賣餅的老漢忽然停住手中擀杖。
他想起三十年前被豪強鄉紳奪走的那塊田,導致他後來背井離鄉來此。
這個念頭之前只是偶然才會想起,他早已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