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察覺,但顧流雲自己卻能清晰感受到。
方才承接三辰煉月陣時,文庭深處曾有片刻滯澀。
初掌權柄,他也需要一些時間來熟悉這座全新的天地。
相比之下,裴雲掌中的仙陣更值的他多看幾眼。
……
裴雲閉眼。
太上位,山海位,太陽位,三大陣位都已點亮,禁法與歸虛雙劍也確實與殺陣配合無間,仙陣自身並無缺漏。
按理說,這已經是三辰煉月陣在當世所能達到的完整形態。
可那種感覺……
裴雲回憶方才御陣的每一個瞬間。
他想到了無妄古刀。
古刀在他掌中,如同手臂的延伸,意念所至,刀鋒便知該落在何處,快慢、輕重、虛實,皆隨心意。
那是一種渾然一體的默契。
而三辰煉月陣更像一座懸在神魂上的巍峨山嶽。
他能推動這座山,卻無法讓山中每一塊岩石、每一條溪流都隨心而動。
問題不在陣,在他。
此前面對半步道君,修為、法理、陣勢一併碾過,些許失衡會被殺伐威能遮住。
如今顧流雲掌握天地權柄,一縷氣機的遲緩,一處陣紋的偏斜,都會被【通變】順勢撥向另一條路。
裴雲猛然回想起第一次取得陣樞時的感受:三千年前,三位道君聯手鑄陣,逆途天上君以太上法理居中統御,第九山海府道君打造陣基,太陽道統道君熔煉殺伐。
三道意志各守一位,又能彼此應和,如三條大河同歸一海。
如今呢?
只有裴雲一人。
他要做陣主,統御三辰咿D的節律;
他要做陣基,以玉京太上天承載山海之重;
他還要親自操控太陽真火,追擊顧流雲瞬息萬變的命途。
一人三用,所有壓力也都只有他一人承擔。
裴雲想起方才的情形。
此前他只把三辰煉月陣當做一件威能浩大的殺器,讓陣法咿D,卻還未真正學會御陣。
關鍵的地方,在“煉月”二字。
“三辰”負責鑄就殺勢,而“煉月”的核心,是鎖定命格。
仙陣標記命格,光陰可以倒流,肉身可以更易,只要那個人仍是那個人,三辰便會沿著命格追殺到底。
過去的敵人只有一條命途,可顧流雲有無窮條。
裴雲的大半心神都耗在追逐這些答案上,餘力還要同時維繫三大陣位,仙陣自然處處滯澀。
“……不是陣不夠強。”
裴雲睜開眼,低聲自語,是他還沒有真正學會用這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