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劍意最終落向一卷空白竹簡。
青雀將“斬”字投入其中,竹簡應聲碎裂。
屬於顧流雲的命數安然無恙。
與此同時,裴雲從光陰縫隙中踏出,刀鋒竟詭異偏離。
過去已經變化。
顧流雲改變因,也令裴雲斬向過去的一刀失去原有的果。
裴雲眉頭緊蹙,退回白玉京前。
“連發生過的事也能撥弄?”
顧流雲輕笑。
“已經發生的因果無法憑空抹去,但本王可以為那段因果換一條路。”
“裴鎮撫使,你的神通固然玄妙,但與道君權柄比起來,終究難以比擬。”
就在此刻,文庭徹底凝實。
天穹之上,【通變】化為一枚印記,落在顧流雲眉心。
文庭門扉眾多,可每一道門後都有山川日月流轉。
南疆天地一沉。
並無雷劫降下,也未見仙光迎接。
只有山河間的無數規則,在這一刻承認了新出現的秩序。
顧流雲身側,【天諫】法印緩慢轉動。
他身後文庭徹底擺脫紫府虛影,嵌入現世一道道青石長階從雲端落下。
道法天【文庭】。
顧流雲站在道法天門前,周身氣象反而盡數收斂。
衣袍依舊樸素,眉宇間也看不出狂喜。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片刻後,他落下一印。
“今日,顧流雲立法於南疆。”
群山迴音不絕。
王府中,陸景籙率先跪下,周沉山緊隨其後。
那些重傷倒地的供奉強撐著起身,面上的惶恐被熾熱衝散。
“恭賀王爺成就道君!”
聲浪從王府傳開。
城中甲士、府衙官吏、王府門客接連俯首。
此前那場紫府之爭,顧流雲承認敗北。
之前王爺那一敗讓王府眾人膽寒,可如今道法天立於雲外。
天塹已成!
裴雲能勝半步道君,終究還在紫府之內。
道君一言,即為天地法度。
顧流雲視線落向裴雲與洛青衣。
“以二位方才的配合,若本王再晚一步,成道之路或許真會被你們斬斷。”
顧流雲話音落下,文庭中便有一頁紙飄了出來。
紙上僅有一字。
鎮。
墨跡所過之處,風止於山口,雲停在峰間,雨珠懸於屋簷。
南疆方圓數千裡的山河,皆成了這一字的筆劃。
裴雲感覺到紫府靈機流轉都被這一字壓制。
洛青衣亦然。
謁命庭中懸浮的竹簡無聲翻動,上面墨字消隱,變成空白。
她這才明白“鎮”字的真正含義。
謁命庭鎖定命途,需要“命途存在”為前提。
可如今文庭已立。
文庭岔路通往無窮盡的可能,顧流雲隨時能選擇其中一條作為自身命途,而舊的那一條便不復存在。
紫府演法於內,而道法天立法於外。
二者隔著一整道天塹。
顧流雲從文庭長階走下。
“裴鎮撫使,方才你與本王論過紫府。”
顧流雲抬手,兩根手指併攏,虛指一點。
裴雲與洛青衣之間,空氣忽然變的粘稠。
裴雲和洛青衣兩人神色一變,道心警鈴大作,覺察到危險。
裴雲揮刀,洛青衣出劍。
可下一秒兩人就覺察到不對,。
裴雲察覺到“快”,他出刀的時機被撥快了些許。
而洛青衣覺察到“慢”,揮出的劍竟然慢了一瞬。
刀光與劍意本應在顧流雲身前交匯閉合,此刻卻像兩條岔開的溪流,各自沒入虛空。
顧流雲那兩根併攏的手指間,有一枚“變”字旋轉。
【通變】。
不改結果,只撥過程。
僅僅是微不足道的一快一慢,便足以讓任何默契的配合化為空談。
裴雲雙目微眯。
他當然知道顧流雲並非全力施為,顧流雲想試刀。
而他們,是磨刀石。
洛青衣神色一冷,謁命庭在她身後鋪展。
顧流雲初成道君,道法天根基未深。
如今自身立法,天地落名,六命皆成,方為圓滿。
仙劍青衣橫於身前,劍身映出洛青衣蒼白卻堅定的眉眼。
她閉目,謁命法理貫入天穹。
她要窺看顧流雲成道前後那一線命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