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夢翁觀摩了片刻,目光忽的落在那半顆白玉種子上。
以道君之身,他竟看不穿?
但直覺告訴他,此子絕不能留!
長夜將起!
即便他如今不能完全脫困,但鎮殺一名小輩,綽綽有餘。
可就在此時,一道白影從南疆之南升起。
億萬白骨彼此銜接,托起一座萬丈蓮臺。
火焰跳動,將那欲要遮蔽南疆的長夜攔下,白骨手掌撕碎夢境。
食夢翁停住。
白骨蓮臺山主千丈法相俯瞰群山。
南疆西側,鼓聲響起。
咚。
咚。
咚。
古巫血祠主立於一方染血石臺,身後有千百條祭幡隨風浮動。
萬毒窟方向,碧綠色毒霧也開始瀰漫過來。
毒霧、白骨蓮臺、血色巫文,三方道韻橫跨整個南疆,與【食夢翁】針鋒相對。
南疆三位魔道道君齊至!
食夢翁影子位於三道權柄之外,可身後長夜仍在緩慢舒展。
白骨蓮臺山主俯視那名無瞳少年,面上漠然。
食夢翁抬起空洞雙目。
“南疆魔道與仙朝水火不容,如今你們卻要救那個紫府?”
“仙朝鎮撫使的死活,與本座何干。”
白骨蓮臺山主手掌隨意搭在膝上。
“他們在王府爭他們的命,我等只要一個結果。”
“在結果出來前,其他人老老實實看著。”
古巫血祠主抬袖一引,血色巫文鑽入山川,攔下逐漸蔓延的夢域。
“那小子有句話說的對。”
“執念大潮若是掀起,眾生皆入執念,道統傳承便只剩空談。”
“你們朝聞道和仙朝如何我等不管,但我古巫一脈還想多傳上幾代。”
萬毒窟主立在二人後方,黑袍輕輕搖晃,並未多言語。
三道權柄之力逐漸合攏。
一對三。
食夢翁卻未退去,忽然開口提起另一件事:
“有人告訴顧流雲,裴雲去過白骨蓮臺山,三大魔道道統已經被他說服。”
白骨蓮臺頓住。
裴雲踏入道法天時,在場僅有他們三人才對,可顧流雲還是得到了訊息。
古巫血祠主轉身。
三人同在白骨蓮臺山的道法天內見過裴雲。
道法天隔絕內外,談及朝聞道時,白骨蓮臺山主還曾親手封閉天機。
訊息只能從他們三人中傳出去。
古巫血祠主眼眸中血色巫文轉動,掃過白骨蓮臺山主,最後落在了萬毒窟主身上。
就在此刻,原本湧向無夢深淵的毒霧驟然倒卷,毒潮淹沒白骨與血色巫文!
白骨化作膿水,祭幡徹底腐爛。
古巫血祠主神色一冷,虛空一錘。
咚!
祠中戰鼓震響,千百道巫文昂首而起。
血與毒彼此吞噬,幾座山頭融化般詭異塌陷。
白骨蓮臺也在此刻轉動。
億萬根白骨層層錯合,蒼白手掌從山川間探出,一掌截斷毒潮。
磷火燃燒碧霧,所過之處,毒蟲化灰,毒水蒸騰,濃霧被燒出一條空隙。
古巫血祠主抽身退回蓮臺一側。
他盯著萬毒窟主,臉上只剩一片凝重。
萬物困於一念,萬法囚於一途。
背叛者是誰,墮入執道的是誰,此時不言而喻!
萬毒窟主兜帽掀開,露出一張蒼白麵孔。
“裴雲那番話頗有道理,道統傳承,總該多留幾代。”
萬毒窟主黑袍下湧出更多毒霧。
“只是萬毒窟要傳的道,與你們想的有些分別。”
白骨蓮臺山主眯起雙眼。
記憶深處,一段被南疆各大道統封存千年的秘聞翻開。
千年前,南疆曾有三名魔道道君墮入執道。
歸虛無法仙主察覺異樣,一人一劍越過疆界。
禁法橫空,神通沉寂;歸虛落地,萬法成灰。
那場鬥法持續七日,群山斷裂,江河改道,三大道法天接連墜入現世。
最終,兩位道君形神俱滅。
上一任萬毒窟主身受重創,拖著破碎的道法天遁入毒瘴,自此蹤跡斷絕。
各方遍尋多年無果,便將其視作隕落。
萬毒窟也因此衰敗。
門徒離散,傳承殘缺,山門封閉數百年。
直到這一代窟主橫空出世。
五十年紫府,百年道君。
旁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