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的太上,位格太高,便是道君權柄都不可強行抹去。
而太陽真意又殺意太重,如今他還需要分心凝聚第二道完整權柄,難以真正抗衡。
所以,只有這第三道山海位有機會。
沒了山海做基石,僅憑裴雲撐不起來這道大陣。
“南疆山河,不得借之為基。”
第二道【天諫】落下。
深青色的山海位星辰驟然一震。
其汲取南疆山河所建立的牽引被切開,凝聚出的虛影也隨之散去。
整個仙陣的重量盡數落向裴雲的紫府天地。
玉京太上天內,白玉城發出震響。
山海位缺失,如今承載仙陣的,便是裴雲的紫府。
可僅憑紫府承載,四朵道花也只能勉強支撐,裴雲整個人瀕臨極限。
反噬落到裴雲法身,裴雲眼角滲血。
“王爺給南疆定的規矩還真多。”
“但……這南疆,是你的南疆嗎?”
裴雲並指向下一劃,太上星辰亮起。
既然不能以南疆山河為基,那便讓玉京太上天自成山海!
白玉京轟然一震,城內長街拔地而起。
城中樓臺為峰,長街為嶺,天上太陰作為道花主動下落,以太陰月華化作江河。
裴雲以紫府成山海,再次托起星辰。
太陽位陡然明亮,顧流雲避無可避,被牢牢鎖定。
顧流雲眉心直接裂開一條血痕。
鮮血滑落,但被顧流雲隨手一抹,【通變】權柄一動,便將當今的因果,撥弄轉向另一條未曾受傷的可能。
血痕也隨之消失。
且不只是血痕消失,仙陣鎖定的顧流雲也隨之淡化。
裴雲率先覺察到不對,眯起雙眼。
三辰煉月陣鎖定的顧流雲命格依舊存在,可屬於顧流雲的命格竟然每一瞬都在發生變化。
顧流雲利用【通變】權柄與本命神通結合,讓無數個可能性後的自己同時顯化命格。
仙陣當然可以鎖定他的命格,但也只是能鎖定一瞬,下一瞬顧流雲就會重新變換新的命格。
裴雲也沒想到顧流雲能想出這種辦法。
相當取巧的手段,不過也確實有用。
而顧流雲依舊沿著晉升道君之路,穩步向前。
其紫府天地不斷擴大,化作道法天的雛形。
亭臺,書案,青燈,萬卷書。
一座尚且虛幻的文庭在顧流雲身後展開。
但顧流雲卻忽略了洛青衣。
洛青衣【謁命庭】中,劍橫於身前。
“命格不定?那我便替大陣找到你的命格。”
萬卷竹簡齊齊翻開。
她將顧流雲的成道之路拆成六段命數,逐一寫入庭中。
氣呷塍w、權柄凝實、紫府外顯、道法天成形、天地承認、跨過道門。
只要顧流雲還在晉升,無論其如何變換可能性,都不可能離開這條路。
除非顧流雲放棄晉升道君,但放棄晉升道君又不可能。
六卷竹簡懸於高處,各有一道青色劍意環繞。
劍意穿梭在字裡行間,所至之處,命數接連浮現。
洛青衣抬劍,斬向第一卷。
其為,“氣呷塍w”之命!
顧流雲周身長河般的氣吆鋈煌nD。
但下一刻,他手中【通變】權柄輕輕一撥。
地脈深處升起萬千金色細流,重新匯入文庭。
此時洛青衣第二劍已至。
劍光劃過,“權柄凝實”之命從中裂開。
顧流雲神色如常,掌中【通變】一陣模糊。
“本王之道,可立於天地。”
【天諫】出口,文庭驟然擴張。
權柄尚未徹底凝成,屬於它的法度卻先一步成立。
而有了洛青衣鎖定命數,裴雲手掌合攏,三辰煉月陣完成第一次周天咿D。
推演萬法,封鎖山河,最後……轟然墜下!
一輪烈陽落入南疆,所有光焰都沿命格湧向顧流雲。
途中分出千百道金線,追逐每一條被【通變】改換的成道之路。
上一刻的顧流雲、借地脈成道的顧流雲、先立文庭的顧流雲、以天憲自封的顧流雲……
諸般可能皆被烈陽照亮,顧流雲衣袖一震,金色諫文鋪滿長空。
“非道君之身,不得承載權柄。”
【天諫】落入仙陣、禁法劍嗡鳴、歸虛劍搖晃、太陽位驟然灼熱。
三道權柄遺韻同時排斥裴雲,仙陣每轉動一次周天,便有三道反噬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