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不等話音落下，裴雲率先出刀。
可顧流雲直接抬手，【天諫文言臺】隨之湧動。
高臺上流淌的諫文匯聚，最終凝為一朵虛幻的蓮花。
蓮花青白且瓣層舒展，帶著一股久遠氣息。
而被那朵蓮花一層一層剝離的，是顧流雲的存在感。
他明明還站在那裡，可裴雲卻無法鎖定他。
這種感覺有些熟悉，彷彿顧流雲已經不在此時此刻。
裴雲這試探性的一刀落下，刀光在逐漸接近顧流雲的過程中，竟詭異消失！
裴雲眉頭微挑。
因為他完全沒覺察到顧流雲有什麼動作，可刀光就是憑空消失。
“這是我第一道紫府神通。”
從蓮花深處傳出的，是顧流雲那悠然的語調。
“名為，【蓮花去國一千年】。”
“詩裡有句‘蓮花去國一千年，雨後聞腥猶帶鐵’，我借的就是這個意思。”
裴雲踏前一步，身後太陰之花流轉清輝。
他嘗試以太陰法理翻轉虛實。
這是他最直覺的反應，想將對方所在天地真假虛實翻轉，再斬之。
月光傾瀉而下，覆蓋顧流雲所在的區域。
照落的是明月，翻轉的是虛實。
在某一瞬間，裴雲感覺太陰法理確實觸及到了顧流雲的存在，但下一瞬，那種觸感就消失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但又有種莫名的熟悉。
裴雲蹙眉思索，再聯想到對方所言的那句古詩。
片刻後，裴雲恍然，隨即再次出刀。
凌厲刀光帶著純粹鋒銳，直劈向蓮花中心。
可刀意落下的時候，卻毫無阻礙的沒入其中。
再次消失的同時，也終於印證了裴雲的猜想。
顧流雲真身確實還在此處，但他與顧流雲之間這點距離，實際隔開的是整整數百年的光陰！
所有殺伐手段在觸及顧流雲之前，都需要先跨越那道光陰壁壘。
但即便是紫府真君，又怎麼能傷到一個數百年前的人？
看到裴雲一刀落空，廣場上鎮南王府的一眾紫府心頭微松。
“王爺果然……”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了裴雲收刀入鞘的聲響，沒有第二次出手的意思。
“有點意思啊。”
裴雲饒有興趣的望了過去。
“光陰錯位？讓自己身處數百年之前，任何現在的手段，都傷不到過去的你。”
顧流雲對此，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
“眼光挺準。”
“不過看透了也沒用，尋常手段可跨不過這百年。”
裴雲痛快承認這一點，輕輕點了下頭。
“確實。”
可隨後他話鋒直接一轉。
“不過你這神通……應該也有弊端吧？”
“你我之間隔著的光陰是雙向的，不止對我，也對你。”
顧流雲對這話，並不否認。
“那是自然。”
裴雲挑眉。
“那你是想就這麼縮著？”
“並非，因為我……”
顧流雲從容不迫的向前踏出一步。
“還有第二道神通。”
忽然灼亮的，是天諫文言臺上的文字。
那些古樸到不知是何等歲月前的文字不斷翻湧，在顧流雲周身匯聚。
他開口。
僅僅一個字。
“落。”
第668章 本命神通【問當年未有之我】
隨顧流雲話音落下，其紫府天地【天諫文言臺】有一字跳躍而出。
從天而降，逐漸化作百丈金光砸下裴雲。
感受到這一字帶來的威勢，裴雲眉角一跳。
太上法理傾瀉而出，身後白玉城闕轟然震動。
以一城，撐一字，這才堪堪撐住。
“只是隨口一字，竟然有如此重量？”
裴雲有些心驚，隨後他抬頭望向天上蓮花。
他發現，剛剛那一個“落”字出現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靈機流轉的痕跡。
裴雲挑眉問道：
“這就是第二道神通？”
“嗯。”
顧流雲聲音從蓮花中傳來。
“上古時期，修士關於神通的凝聚多以天地萬物，與承載文明的文字為主。”
“言官代天而言，既然是天憲，那就不用走什麼靈機法力因果了。”
“此為，【言即法】。”
裴雲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