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我圖什麼……”
顧流雲重新拿起那本《見微通變》,點了點封皮。
“見微以知萌,天地為通變。”
“太傅當年寫這本書時,耗時三年光陰。”
“他說天下萬物都在變,日月更替,四季輪轉,仙朝更迭,這些都是在‘變’。”
“天地唯一不變,就是天地一直在變。”
顧流雲隨手翻開一頁,無名子瞥到,上面有許多顧流雲親手寫下的批註。
“既然萬物皆變,那為何天道不能變?”
“天道更替,難道就不是天地之理?”
當初顧流雲看到這本書時,整個人都被震住。
未見此書前,他身為言官一脈,一直心有疑惑卻難以言說,如噎在喉。
可讀過此書後,他才終於明白自己心中疑惑究竟是什麼。
後來他曾多次與太傅交談,兩人談及天道本質,討論修行重點,推演天地大勢。
顧流雲記的太傅曾說過:天道本就是眾生意志的匯聚,沒有什麼是亙古不變的存在。
“既然天道來自眾生,那他就該隨眾生而變。”
太傅當時這句話,即便是如今的顧流雲,回想起來都不禁心嚮往之。
顧流雲那時以為太傅和他是走在同一條路上。
直到那一天,太傅以本命神通封住了他的前路,他才明白過來。
他們兩人,其實道不同。
“所以既然執念道主想要成為新的天道,想要尋得此方天地最大之‘變’,我為何不能助他一臂之力,親眼看著,這條路能走到哪裡。”
“畢竟若執念道主成了新的天道,吾等言官一脈,自然也要跟著變。”
“有意思,那就祝王爺心想事成吧。”
無名子聽完,笑了笑,隨後轉身向外走去,直到走到門口時才停下。
“對了,裴雲那邊王爺真的不管?”
顧流雲神色靜穩道:
“不必管。”
“二十天後,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無名子聽罷,推門離開。
房間裡只剩下顧流雲一人。
“明明您當年也認同這條路,為什麼到最後卻要攔我?”
顧流雲開口,似乎與空氣交談。
“先帝駕崩,仙朝無人可制住我,您便用一身清白與命為大贏爭取了二十年,讓贏九歌成長,讓洛青衣成長,讓仙朝有了喘息之機。”
“如今二十年過去了。”
“贏九歌想用氣叽撎煜拢忍煜拢蛇@麼做能抵抗一時,能救的了天下一世嗎?”
顧流雲起身來到窗前,抬頭望向天星。
“您當年是不是也想過,若是天道變了,會不會有更好的結果。”
“您是不是也動搖過,懷疑過?”
“只是最後,您還是站在了仙朝那邊。”
顧流雲眼眸幽深,右手按在胸口。
“但我不一樣。”
“我要走到底,我要看看這條路的盡頭是什麼。”
顧流雲翻開《見微通變》最後一頁,那裡有太傅親筆寫下的一句話。
“變之道,在人不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