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庭大君靠在王座骨背上。
他看著裴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開口。
裴雲看的出來,眼前這位北荒之主正在消化某些東西。
除了權柄受損帶來的疲憊外,還有些其他的。
終於,大君開了口。
“裴雲。”
“嗯。”
“狼庭欠你一個交待。”
裴雲偏了下頭,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大君開口,會說這句話。
狼庭大君那雙豎瞳裡沒有方才天穹鬥法時的暴怒與殺意,只是罕見的疲憊。
“你入北荒的這幾日。”
“揭露三部執道真相、協助雪闕臺斬首、阻斷血祭反撲……”
“你本可以不必如此,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超出了狼庭的預期。”
“可最後讓你一切努力付諸東流,砸開天璣封印的人……”
大君停了一下。
“卻是我狼庭的人。”
裴雲此時才終於看清大君眼底,他之前一直未曾看到的情緒。
愧。
不只是對裴雲的歉疚那麼簡單,也是一種自責。
他的老友,同他並肩走過幾百年的大祭司。
他自認了解對方的一切。
卻未曾想到,對方身死之後,會被朝聞道鑽了空隙。
裴雲做了所有外人能做的事。
甚至比他想像的更好,更優秀!
可最後還是狼庭自己人捅了一刀,即便那不是他本意。
裴雲聽完大君的話,微微沉默。
此刻倒也沒有擺出什麼仙朝鎮撫使該有的官樣態度,也沒有趁機要求什麼。
畢竟此時說這些都是無用。
“大祭司墮入執道這件事,我相信大君你不想也不願看到。”
“一切罪在朝聞道,在執念道主!”
裴雲看著大君。
“如今追究誰的過錯,已經沒有意義了。”
“死者不可追,生者繼其志。”
大君一怔,細細打量裴雲。
豎瞳裡的沉重似乎因這句話而散去了少許。
“贏九歌當真有個不錯的臣子。”
“大贏有你,是大贏的幸摺!?
隨後大君目光轉向殿外某個方向。
“還有一件事,南方和東南方的動靜,已經停了。”
裴雲精神一緊。
這兩個方向……是方才在雪闕臺上感知到的那兩道君氣息!
“大君是說……”
“青州廣寒方向,和雲州劍庭方向。”
大君聲音低沉。
“兩處氣息都帶著執念道主的味道,瞬息爆發,然後驟然消散。”
“你應該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裴雲心裡一涼。
方才大祭司做了什麼?
燃盡殘軀與權柄,只為換取砸開封印!
“是和北荒這邊同樣的套路!”
裴雲吐出一口氣。
“朝聞道應該是在天璇和玉衡兩處封印附近,各派了一位已墮入執道的道君。”
“北荒這邊用大祭司拖住大君你,廣寒和劍庭那邊則有另外兩位道君。”
三線齊破!
“嗯。”
狼庭大君頷首。
“他們原本的路數應該是長線滲透,就像北荒這邊花了百年佈局三部。”
“都是打算一點點暗中腐蝕並破開封印。”
“但太素那邊,還有靈山,這兩道封印都被你扭轉了結局。”
“再加上都玉清微宗那件事,朝聞道不願看到你一處接一處的彌補封印,所以不得不被逼的加速。”
狼庭大君看向裴雲。
“他們寧願一口氣砸掉三枚暗藏多年的道君棋子,也要換來三處封印同時破裂。”
“棄子換局!”
“且他們既然動手,還是以燃盡道君權柄的方式強行破封……”
大君閉上雙眼,輕嘆一聲。
“就絕不會再給你彌補封印的機會!”
裴雲微微蹙眉,腦中將所有資訊串了一遍。
天權,都玉清微宗,已破。
天璣,北荒狼庭,已破。
天璇,廣寒道宮,大機率已破。
玉衡,劍庭,大機率已破。
七道封印中的四道受損或崩裂。
“雖然四道封印出現意外,但好在真正決定執念道主能否降世的……”狼庭大君開口。
裴雲知道他要說什麼。
“是天樞!”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