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親耳聽見最後一縷神魂散去的聲音。
想到這裡,狼庭大君看向對面。
“你當年已經死了。”
大祭司眼神突然變的陰冷。
一縷縷漆黑執念從他袖口鑽出,蜿蜒爬行。
“是,我已經死了。”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團祭火在燃燒。
“我求道失敗,身死道消。”
“可我死前還在想,狼庭憑什麼只能這樣。”
“憑什麼七部血脈一代代死在雪地裡?憑什麼我們只能等著別人攻伐?”
“我不甘心!”
“就差一步,就差最後一步!”
“北荒不該如此,狼庭不該如此!”
狼庭大君雙眼微微眯起。
執念!
那一刻的執念引來了不該來的存在。
大祭司的聲音變的沙啞。
“所以……失敗那一刻我聽見了祂的聲音。”
“道主看見了我!”
天穹裂縫深處,一縷黑色執念落下。
大祭司祭袍被風吹起,露出裡面乾枯的身軀。
那具身體早已失去活人生機。
他還能站在這裡全靠【歃命】這道權柄支撐。
狼庭大君眼裡的怒意漸漸變成悲涼。
眼前這個人確實是大祭司。
可他也早就成了執念道主手裡的傀儡。
大祭司繼續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種極端的認真。
“你做不到的事,由我來。”
“我給狼庭找來一條新的出路!”
狼庭大君抬眼。
骨白狼群在他身後向前一步。
七部血契放出灰白光芒,直接切斷了大祭司牽來的數百道血名。
那些血名碎開化作雪中灰燼。
“把族人獻給執念道主也叫新路?”
“你找到的路,狼庭不屑走。”
大祭司眼神變的凌厲起來。
“只要道主降臨,北荒便能脫出這片苦地。”
狼庭大君盯著他,心裡已經做出判斷。
墮入執道,唯有執念。
無可救,不可救。
狼庭大君抬手,身後狼骨大葬的虛影橫在天穹。
那是一具龐大到看不到盡頭的古狼骸骨。
每一根骨頭上都刻著七部先祖的名字。
【狼胥】法理隨之展開。
死後歸骨,血脈歸祠。
只要狼庭血脈還認祖歸祠,外來的汙染就無法輕易奪走他們的真名。
大祭司手裡的【歃命】被逼的一點點後退。
他眼神陰沉,骨杖猛地敲下。
血色祭文再次爆發。
無數舊誓從風雪裡升起,向狼骨大葬纏去。
狼庭大君一步踏出。
骨白狼群隨他衝殺。
兩股權柄撞在一起。
天穹又裂開數道口子。
下方雪山震動,遠處荒原也傳來沉悶響聲。
狼庭大君心裡清楚不能再拖。
裴雲已經穩住下方,三部高層已除,血祭後手也被截斷。
現在只剩眼前這個死過一次的舊友。
只要斬掉他,天璣這一劫才算真正過去。
他看著大祭司,眼神徹底冷峻。
“你為狼庭求過道,我敬你。”
“可你如今已不再是我記憶中的友人。”
狼庭大君抬起右手,七部血契同時落入掌中化作一柄骨白長矛。
狼骨大葬的虛影隨之低頭。
萬千先祖殘意一同看向大祭司。
“這一回,我再送你入葬!”
大祭司盯著那柄骨矛,眼神里第一次生出明顯的恨。
他恨狼庭忘了他。
恨族人只記的大君。
恨自己明明為北荒求路,卻天道不許!
黑色執念在他背後暴漲,遠處裂縫深處似有一隻眼睜開。
大祭司舉起骨杖,暗紅祭火照亮他的臉。
“那就看看,七部血契還能護住你們多久。”
下一刻骨矛與祭杖在天穹正中相撞。
北荒風雪倒卷千里。
兩道權柄撞出的裂口從雪山上方一路撕到更高處。
裂口裡面星河和混沌反覆浮現,又被風雪重新遮住。
狼庭大君的眼神冷漠且帶著殺意。
他不再也不能把眼前之人當成舊友。
一念落下。
狼骨大葬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