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0节
    狼庭大君親眼見了那具屍體。

    他也親耳聽見最後一縷神魂散去的聲音。

    想到這裡,狼庭大君看向對面。

    “你當年已經死了。”

    大祭司眼神突然變的陰冷。

    一縷縷漆黑執念從他袖口鑽出,蜿蜒爬行。

    “是,我已經死了。”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團祭火在燃燒。

    “我求道失敗,身死道消。”

    “可我死前還在想,狼庭憑什麼只能這樣。”

    “憑什麼七部血脈一代代死在雪地裡?憑什麼我們只能等著別人攻伐?”

    “我不甘心!”

    “就差一步,就差最後一步!”

    “北荒不該如此,狼庭不該如此!”

    狼庭大君雙眼微微眯起。

    執念!

    那一刻的執念引來了不該來的存在。

    大祭司的聲音變的沙啞。

    “所以……失敗那一刻我聽見了祂的聲音。”

    “道主看見了我!”

    天穹裂縫深處,一縷黑色執念落下。

    大祭司祭袍被風吹起,露出裡面乾枯的身軀。

    那具身體早已失去活人生機。

    他還能站在這裡全靠【歃命】這道權柄支撐。

    狼庭大君眼裡的怒意漸漸變成悲涼。

    眼前這個人確實是大祭司。

    可他也早就成了執念道主手裡的傀儡。

    大祭司繼續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種極端的認真。

    “你做不到的事,由我來。”

    “我給狼庭找來一條新的出路!”

    狼庭大君抬眼。

    骨白狼群在他身後向前一步。

    七部血契放出灰白光芒,直接切斷了大祭司牽來的數百道血名。

    那些血名碎開化作雪中灰燼。

    “把族人獻給執念道主也叫新路?”

    “你找到的路,狼庭不屑走。”

    大祭司眼神變的凌厲起來。

    “只要道主降臨,北荒便能脫出這片苦地。”

    狼庭大君盯著他,心裡已經做出判斷。

    墮入執道,唯有執念。

    無可救,不可救。

    狼庭大君抬手,身後狼骨大葬的虛影橫在天穹。

    那是一具龐大到看不到盡頭的古狼骸骨。

    每一根骨頭上都刻著七部先祖的名字。

    【狼胥】法理隨之展開。

    死後歸骨,血脈歸祠。

    只要狼庭血脈還認祖歸祠,外來的汙染就無法輕易奪走他們的真名。

    大祭司手裡的【歃命】被逼的一點點後退。

    他眼神陰沉,骨杖猛地敲下。

    血色祭文再次爆發。

    無數舊誓從風雪裡升起,向狼骨大葬纏去。

    狼庭大君一步踏出。

    骨白狼群隨他衝殺。

    兩股權柄撞在一起。

    天穹又裂開數道口子。

    下方雪山震動,遠處荒原也傳來沉悶響聲。

    狼庭大君心裡清楚不能再拖。

    裴雲已經穩住下方,三部高層已除,血祭後手也被截斷。

    現在只剩眼前這個死過一次的舊友。

    只要斬掉他,天璣這一劫才算真正過去。

    他看著大祭司,眼神徹底冷峻。

    “你為狼庭求過道,我敬你。”

    “可你如今已不再是我記憶中的友人。”

    狼庭大君抬起右手,七部血契同時落入掌中化作一柄骨白長矛。

    狼骨大葬的虛影隨之低頭。

    萬千先祖殘意一同看向大祭司。

    “這一回,我再送你入葬!”

    大祭司盯著那柄骨矛,眼神里第一次生出明顯的恨。

    他恨狼庭忘了他。

    恨族人只記的大君。

    恨自己明明為北荒求路,卻天道不許!

    黑色執念在他背後暴漲,遠處裂縫深處似有一隻眼睜開。

    大祭司舉起骨杖,暗紅祭火照亮他的臉。

    “那就看看,七部血契還能護住你們多久。”

    下一刻骨矛與祭杖在天穹正中相撞。

    北荒風雪倒卷千里。

    兩道權柄撞出的裂口從雪山上方一路撕到更高處。

    裂口裡面星河和混沌反覆浮現,又被風雪重新遮住。

    狼庭大君的眼神冷漠且帶著殺意。

    他不再也不能把眼前之人當成舊友。

    一念落下。

    狼骨大葬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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