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鎮撫使,你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了不起了。”
“可惜。”
“清微宗這一局,我等準備了三百年。”
裴雲手中刀光再次暴漲一截。
“三百年?”
“你說的是你被栽桃客種下桃核以後,幫朝聞道當狗看門的三百年?”
虛懷真人神色平和至極。
聽到這句話連半點惱怒情緒都看不出來。
“你去過封印底部了。”
“那你應該也看見了那句話。”
裴雲眼神一冷。
那道殘缺清聖法理裡悲慟的不要二字再次浮上心頭。
虛懷真人手臂微動。
清白法相跟著舉起玉尺。
“那是貧道留下的。”
“桃核剛入道心的時候,貧道還撐著最後一口清明。”
“那時候……貧道很怕。”
“怕清微宗毀在貧道手裡。”
“怕天權封印出事。”
“怕列祖列宗在天上看著貧道。”
虛懷真人語氣稀鬆平常。
完全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貧道拼了命,把那點念頭藏進封印最底部。”
“寫下那兩個字的時候,貧道還以為自己做了最後一件對的事。”
裴雲心裡掠過一絲寒意。
這就是執道。
虛懷真人記得一切。
記得恐懼。
記得掙扎。
記得自己留下的最後警示。
可他現在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那段記憶分明還在那裡。
那個人卻早就已經死了。
虛懷真人低頭看向下方被血染紅的白玉地面。
都玉清微宗的長老與弟子。
每一個人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如今看著這群熟悉之人一個個倒下死去。
他心中沒有任何波瀾起伏。
“現在想想,當年的貧道還是太軟弱了。”
“清微存也好,亡也好,那都只是道在走。”
“清也好,濁也好,也全都是道。”
“裴鎮撫使,你說分得太清楚……是對是錯?”
裴雲聽到這裡。
眼底殺意徹底壓不住了。
腳下往前重重踏出一步。
白玉京城門內。
禁法劍與歸虛劍同時發出震動。
“你錯了。”
太上清輝從裴雲身後大面積鋪開。
“留下警示的那位虛懷真人,他知道什麼該守。”
“現在站在這裡的你,只是執念控制下的一具空殼而已。”
虛懷真人靜靜看著他。
“我今日斬你。”
“只為送那位前輩最後一程。”
虛懷真人點了點頭。
“那便來。”
他掌心往下一壓。
清白法相手中玉尺徹底降落下來。
整片天空瞬間被這股力量完全徽址怄i。
白玉京外層清輝不斷髮出破碎聲。
三辰星光被這股巨力壓的連連往後退縮。
裴雲體內太陽真意消耗的越來越快。
赤紅星辰錶面。
火光開始劇烈搖動不穩。
虛懷真人一眼看穿了這一點。
“你的太陽位撐不住了。”
“陣確實是好陣,人還是差了些。”
裴雲低頭看了一眼白玉京城牆。
城牆上那層清透釉光忽然亮起。
清聖道紋清晰浮現。
它來自無垢琉璃海第九層。
來自清微宗最本源也是還未被汙染的法理。
裴雲左手按在城牆上。
“清微宗自己的東西,現在還給你。”
清聖道紋順著白玉京城牆直接衝入三辰煉月陣。
下一刻。
虛懷真人身後的清白法相猛的一震。
法相內部響起大片密集的碎裂聲響。
那些被執念侵染過的清聖法理。
碰到清聖道紋後竟然開始瘋狂互相排斥。
虛懷真人第一次低頭看向自己的法相。
眉頭緊緊皺起。
明明是同根同源的力量。
他還是他。
可為何會產生這種排斥?
裴雲腳下白玉京轟然往上升起。
太上。
山海。
太陽。
三顆星辰轉動到同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