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少君反應過來,轉頭死死盯住裴雲。
太上。
裴雲也正看著他。
兩人隔著滿殿入定的修士對上視線。
目光交匯,誰也沒有避開。
玉臺下有修士皺眉睜眼。
那股安寧感散了。
“怎麼停了?”
“道籙出了問題?”
“我剛才好像……”
更多修士從入定中醒來,起先滿臉茫然,隨後紛紛低頭檢視手中的道籙。
明一長老睜眼後立刻按住眉心。
他清楚感覺的到,自己紫府中的雷法法理剛才被牽出去一截。
隨後又被送了回來。
顧懷真按住袖中道籙,太素混元氣轉動,臉色沉了下來。
玄成真君原本還沉浸在那份清淨裡。
此時猛然驚醒,臉色陣青陣白。
他也察覺到了異常。
剛才分明有東西從他體內被抽走。
謝明棠扶著族老低聲呼喚。
老人睜開渾濁的眼,神情茫然,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滿殿低語聲漸漸大了起來。
清河少君沒有作聲。
裴雲站起身。
小有清虛天上方,太虛元光被雲層遮住。
原本清淨無塵的洞天裡竟飄下細雪。
雪落在玉臺邊,落地就化成水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裴雲身上。
裴雲將那枚道籙放回案上。
“諸位,先別急著入定了。”
裴雲指尖溢位一點太上清輝,直接落入道籙。
玉白的符紙內部顯現出一條條殘斷細線。
細線極細,斷口處還留有桃色痕跡。
裴雲收回手指。
“清微道籙表面沒問題,清聖法理也是真的。”
“問題出在裡面。”
“各位剛才一入定,本門法理就會被道籙牽走,順著小有清虛天的脈絡送到洞天最深處。”
滿殿安靜下來。
“而洞天最深處,有一座封印。”
“天權星位的封印。”
“封的是……執念道主!”
這話一齣,殿中許多修士臉色大變。
執念道主。
朝聞道。
千年大劫。
這幾個詞在禺谷之後,早就刻進了中州所有道統與世家的記憶裡。
裴雲看著眾人繼續往下說。
“那座封印已經被朝聞道道君權柄侵蝕,到了臨界點。”
“諸位法理彼此相沖。”
“一旦全灌進去,封印當場就會崩開。”
清聖道紋在裴雲掌心浮現。
“剛才我截斷了道籙脈絡,把諸位的法理還回去了。”
“諸位修為都不低,自己應該感覺的到。”
明一長老臉色難看極了。
他回想方才那一瞬的變故,額頭滲出冷汗。
如果正一山雷法真被拿去衝封印,正一山就成了毀封的罪人。
顧懷真吐出一口氣,太素混元氣托起袖中道籙。
他確實看到了那些斷線殘痕。
玄樞道主臨行前交代的話,到這一刻徹底印證。
玄成真君死死攥住手中的道籙。
他想起觀微試時自己差點失控的狀況,後背冷汗浸透了衣衫。
金闕弟子們臉色發青。
剛才他們還把這道籙當成寶貝。
世家修士之間的低語聲徹底停下。
所有人的視線全落到清河少君身上。
他們和逡滦l談不上親近。
但裴雲進入中州後做的事,他們早就聽聞過。
沒人會懷疑仙朝女帝對抗千年大劫的決心。
裴雲更是女帝欽點的鎮撫使。
如果裴雲要害他們,禺谷里根本不用救人。
裴雲看向清河少君,臉上還帶著一點笑意。
笑意很湥钢狻?
“清河少君。”
“我說的對嗎?”
裴雲停頓了一下,念出另一個名字。
“或者該叫你……”
“朝聞道,無名子。”
殿中陷入死寂。
清河少君沉默了片刻。
隨後低頭笑了一聲。
他抓了抓頭髮,神情滿是倦怠,索性不再掩飾。
他嘆了口氣。
“哎……我就知道,這差事不好辦。”
清河少君再抬頭時,眼裡的溫潤端方完全消失,只剩下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