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庭主說我的路是對的。”
“那我便接著走。”
“我若只守在這裡,便又成了替眾生立答案的人。”
“我還是要去人間。”
“看他們自己怎麼走,陪他們走。”
裴雲看著他,嘴角帶笑。
“這才像你。”
“白前輩呢?”
懷燈抬手指向遠處。
“鐘樓上。”
“你出關的時候,她已經知道了。”
裴雲並不意外。
……
殘破鐘樓立在靈山最高處。
裴雲沿著石階而上。
鐘樓半塌,古鐘裂開。
白玉嬋側躺在鐘樓邊,衣袖被山風吹得亂晃。
她閉著眼,像是真睡著了。
裴雲走上鐘樓時,她眼睛還閉著。
“出來了?”
白玉嬋懶洋洋開口,連姿勢都沒換。
“比我想的快。”
裴雲拱手。
“前輩。”
白玉嬋睜開眼,看了他片刻。
她原先散漫的神色稍稍收了些。
“紫府中期。”
“白玉京補上了。”
“三辰煉月陣也有太陽鋒位了。”
“不錯。”
“還是多謝前輩,托前輩之福。”裴雲道。
白玉嬋笑出聲,抬手一擺。
“別謝我。”
“謝太陽道統。”
她看向靈山遠處,語氣難得正經。
“我只是替他們把東西交給能用的人。”
裴雲神色肅然。
“晚輩記得。”
白玉嬋盯著他。
“記得就好。”
“三辰煉月陣形是完整了,太陽位也點著了,可火候還湣!?
“真正成勢,還得靠你日後養。”
“別以為以後見了道君不用跑。”
裴雲點頭。
“晚輩明白。”
白玉嬋似笑非笑地看他。
“你這人嘴上說明白,真遇上事,照樣往前衝。”
裴雲一時無言。
白玉嬋擺了擺手。
“算了。”
“能衝也是本事。”
“至少如今再遇上問塵君,你有了幾分底氣。”
白玉嬋靠回斷柱上。
“你想問的事,可以問了。”
裴雲神色一肅。
“天樞封印。”
白玉嬋神情頓了一下。
“玄樞跟你說到哪一步?”
“太上長生法府以道殉封,打散法理根基,天樞無處可尋。”
裴雲沉聲道。
“朝聞道找了萬年,也沒找到它。”
白玉嬋聽完,嗤笑一聲。
“他們找天樞找了萬年,當然找不到。”
裴雲神色微凝。
白玉嬋抬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腳下廢墟。
“天樞不在某座山裡,不在某個洞天裡,也不在某件法寶裡。”
“太上長生法府當年沒有把它藏起來。”
“因為藏起來的東西,總會被找到。”
她看向裴雲,語氣隨意,卻讓裴雲神魂震動。
“他們把天樞拆了。”
裴雲盯著她。
“拆成什麼?”
白玉嬋神色平常。
“拆成人間萬法。”
鐘樓上安靜下來。
裴雲心神震動。
“太上分陰陽,陰陽化五行,五行衍永珍。”
白玉嬋繼續開口。
“後世道統再怎麼分怎麼變,往根上追總繞不開太上最初那一分。”
“劍修求劍,道門煉籙,佛門發願,妖族煉血,儒門養氣。”
她伸手隨意在空中劃過。
一縷清氣分開化作陰陽再散成五行。
五行流轉生出符、劍、雷、火、水、山、星、月諸般氣象。
裴雲看著這一幕神魂震動。
白玉嬋收手,看向裴雲,下巴點了點。
“這便是太上。”
“只要此世還有人修行。”
“只要他們求道、證道、行道……天地萬法各有其路。”
“天樞就還在。”
裴雲沉默許久。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玄樞道主所言的無處可尋是什麼意思了。
天樞不顯於一地。
它散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