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願是善願。
香火是香火。
佛庭主甦醒後溢位的灰黑執念是執念。
原本混在一起的東西,被裴雲一層層辨出來。
白玉嬋原本散漫的坐姿變了。
她直起腰,視線落在裴雲指尖。
懷燈看不懂太上法理如何咿D,卻能看得明白白玉嬋的反應。
裴雲眉頭輕輕皺起。
他想起太初山山腹。
那時他重描搖光封印底紋,所面對的同樣是道君級法理結構。
這種級別的封印,是定義,是承載,是流轉,是反饋。
封印真正要命的地方,在於“白玉嬋破封”這一結果,被問塵君以【紅塵】權柄繫結到了“眾生承災”之上。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是讓這條結果改向別處。
裴雲指尖清輝微亮。
那根因果支線被他輕輕托起。
隨後,他紫府天地中白玉京顯化。
一座玉白城闕在他身後浮現。
城中無人。
唯有劍意縱橫。
白玉嬋看見那座城,一眼看穿本質,眼裡興致更濃。
金丹四花聚頂,打破古今常規?
聞所未聞!
且這座城並非普通神通。
它有天地雛形。
有太上為基。
有一種“以我為天地”的狂氣。
白玉嬋笑了。
“難怪你能在紫府境走到這一步。”
裴雲沒有理會她。
他以白玉京短暫接住那根因果支線傳來的反噬。
金色願音湧入空城。
城牆上浮現出一張張模糊人臉。
祈求、哭泣、叩首、道謝……
所有情緒全都在一瞬間壓向裴雲紫府。
懷燈臉色大變。
“裴施主!”
裴雲抬手示意他別動。
下一刻,漆黑劍影在白玉京城頭一閃。
禁法劍並未完全出鞘。
只是露出一截古拙無鋒的黑色劍身。
禁法權柄落下。
那根因果支線上的暗紅死環突然停住。
問塵君設在其中的“權柄”被禁住。
緊接著,一縷灰白劍氣從城中掠過。
歸虛劍氣如冷霧,沿著【紅塵】權柄纏繞處掠了一遍。
暗紅細線無聲淡去。
那根金色因果支線輕輕一顫,重新落回蓮臺。
沒有崩裂。
沒有反噬。
也沒有傷及任何現世生靈。
懷燈瞪大眼睛,幾乎忘了呼吸。
白玉嬋也安靜下來。
這一根線不重要。
可這一根線證明裴雲找對了方向。
裴雲收回手。
他抬眼看向白玉嬋,神色帶笑。
“看來,我這法子行得通。”
白玉嬋看了他半晌,忽然抬手鼓了兩下掌。
“漂亮。”
她語氣輕快,可眼神已變得專注。
“太上為本,紫府天地承載,禁法為禁,歸虛為斷。”
“你這腦子比我想得還好用。”
懷燈心裡剛生出一點希望。
可下一瞬,他痛苦地捂住胸口,猛地抬頭。
光陰古門後,佛光驟然暴漲。
無數眾生低語化作洪流,灌入這座倒影靈山。
懷燈臉色慘白,聲音發澀。
“佛庭主……墮入執道了!”
話音落下,整座蓮臺轟然震動。
原本金色的因果線開始染上灰黑。
佛庭主執道後的眾生權柄,順著佛庭因果網蔓延過來。
蓮臺封印難度驟然攀升。
它不再只連線佛庭善業因果。
甚至開始連線佛庭主新生的執道意志。
裴雲耳邊響起無數安撫聲。
“莫怕。”
“莫苦。”
“莫爭。”
“我替你走。”
“我替你選。”
“我替你安寧。”
靈山之下的幻影同時抬頭,像要朝那尊未完全歸來的佛庭主叩拜。
白玉嬋神色一沉,抬腳向前一步。
“夠了,讓開。”
她準備硬破。
再拖下去,蓮臺封印會成為佛庭主執道擴散的節點。
裴雲卻抬起左手,攔在她身前。
“還差最後一步。”
“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