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不能告訴你。”
裴雲眉頭輕蹙。
“為何?”
白玉嬋抬頭望天。
臉上的散漫瞬間消失了大半。
那雙原本慵懶明亮的眼睛的深處,有極鋒利的東西醒了過來。
“因為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裴雲立刻察覺不對。
“外面出事了?”
白玉嬋坐直身子。
整座蓮臺猛地一震。
懷燈臉色驟變。
“佛主的氣息有變!”
裴雲視線掠向頭頂倒懸的佛庭。
原本寧靜的金色天空,此刻裂開紋路。
白玉嬋嘖了一聲。
“渡舟叟那老頭這麼搞,是不打算留手了?”
下一刻,倒影靈山上方轟然一沉。
整座因果海潮都被一股浩大法理壓住。
那法理清澈、古樸、歸真。
他抬眼望去。
“玄樞道主來了。”
幾乎同時,另一股清寒月華從天外落下。
裴雲眯了眯眼。
“懸天月主也到了。”
白玉嬋拍了拍蓮臺,神情終於興奮起來。
“好。”
“總算不那麼無聊了。”
倒影靈山外,太素清輝與太陰月華同時壓落。
靈山轟鳴。
願河倒卷。
道君降臨。
太素落下,太陰月華鋪開。
可下一刻,願河深處有扁舟橫渡而來。
爭渡之意捲起山海之力,硬生生撞開太素與太陰的合圍。
萬山壓落。
滄海翻騰。
整座倒影靈山都在搖晃。
懷燈掌中悲願燈燈火亂顫。
“這便是道君鬥法?”
裴雲沒有回應。
他此前在太初山山腹中修補搖光封印時,也知道玄樞道主與栽桃客在外界交鋒。
可那時他全心都壓在封印,根本無暇細觀。
如今不同。
太素萬物歸真。
太陰凍絕願海。
爭渡要彼岸可渡。
三種法理在同一片天地中互相覆蓋,互相否定。
裴雲神色微蹙,低聲道:
“難怪道君輕易不出手。”
白玉嬋單手托腮,看得津津有味。
“這才哪到哪。”
她咧嘴一笑。
“玄樞和懸天那丫頭都還沒用全力。”
懷燈怔了一下。
“這還不算全力?”
白玉嬋側頭看他,笑得有些嫌棄。
“你以為道君是什麼?”
“站在天上放幾道光,砸幾座山?”
“真到了全力動手,靈山都要碎的徹底,禺谷跟著塌,中州也要被撕開。”
“到時候不止這裡的人要死,外頭一片山河都得陪葬。”
懷燈臉色更白。
裴雲神色倒是冷靜。
他看向白玉嬋,問道:
“前輩,如今局勢如何?”
白玉嬋收回手,隨口道:
“玄樞和懸天聯手,倒是能壓住渡舟叟。”
“但擋不住朝聞道繼續謩潯!?
懷燈忍不住開口:
“為何?”
白玉嬋神情多了幾分冷意。
“從一開始,雙方要做的事就不一樣。”
“渡舟叟只需拖延時間,把佛庭主拖回現世即可。”
“且渡舟叟身上不止爭渡,還有山海。”
“只要他扛得住一段時間,朝聞道的謩澅爻桑 ?
裴雲心中一驚,抬頭望去。
外界太素再次壓落。
可扁舟之下,山海浮沉,竟又將那片被定住的願河一點點頂了回去。
裴雲眉頭一蹙。
“九極山海鎮元君,他竟然沒死!”
“原來是墮入了執道!”
白玉嬋點頭。
“第九山海府那老頭,活著的時候就難纏。”
“死了又被朝聞道拉過去,還多了一道爭渡權柄,確實麻煩。”
“渡舟叟負責渡。”
“栽桃客負責種。”
“問塵君那隻老烏龜把我按在這裡。”
話音落,天地驟然一晃。
白玉嬋眉頭微挑,眼底倒映出一道門戶。
“光陰古門開了。”
裴雲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