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一灰,劍身無聲震顫。
聞人雪照掌心命印浮起。
她神色凝重,抬手點向左側一處黯淡紋路。
“此處是三百年前修補過的裂口。”
裴雲頷首,抬手按下。
太上法理從他指間流出,細如筆鋒。
沿著萬年前留下的底紋一點點描繪。
聞人雪照緊盯封印,見裂口閉合,神色鬆懈了些。
她又指向另一處。
“這裡更湥B著歸虛劍舊痕,不能壓得太重。”
大殿地面浮出幾道灰線,很快又被裴雲身後兩柄仙劍鎮壓。
前兩處修補順利。
可裴雲眉間並未舒展。
越是順利,越說明真正麻煩還在後頭。
他體內紫府展開。
白玉京城影浮在身後。
城中清光吞吐,將第三層混亂靈機納入體內,再轉化為太上法力。
先前玉衡嶺連斬三名紫府真君,裴雲都未曾將法力消耗殆盡。
聞人雪照看見這一幕。
她能感覺到裴雲消耗之大。
如今只是描了兩處裂口,對方額角已沁出汗珠。
道君級別封印,每一筆都壓著天地法理。
聞人雪照低頭看了一眼掌心命印。
母親當年走到這裡時,身邊無人相助。
她終於明白,那些留在封印裡的命印碎片,究竟承受過什麼。
“下一處。”
裴雲開口。
聞人雪照收回雜念,抬指點向封印中段。
“這裡。”
“此處是千年前歸虛無法仙主加固過的地方。”
“太上底紋、太素權柄、歸虛劍意,全都絞在一起。”
裴雲看向那處裂口。
那裡外表只是一片暗紋。
細看之下,卻有三道法理相互扣住。
太上居底,太素覆於外層,歸虛劍意橫壓其上。
三者本該同心鎮封。
可歲月太久,歸虛劍離位之後,三方法理彼此牽扯,已成死結。
裴雲抬手。
禁法劍先行落下,歸虛劍隨之輕鳴。
可兩劍剛一靠近,太素封印便猛地一震。
聞人雪照掌心命印隨之發燙。
她悶哼一聲,臉色白了幾分。
裴雲立刻收劍。
裂口卻趁此機會向內塌陷。
一縷縷灰色執道之意湧出。
裴雲袖袍一沉,白玉京城影向前壓下。
清光如潮,將灰意強行攔回去。
他盯著那處死結,眉頭微微蹙起。
“歸虛劍意太鋒利,禁法劍又太絕。”
“二者一同落下,若是刺激到封印……”
聞人雪照咬了咬唇,忽然開口。
“我來隔開一層。”
裴雲轉頭看她。
聞人雪照神情認真,命印已從掌心浮到眉前。
“聞人一族的命印與太素同源。”
“能讓雙劍繞過封印。”
裴雲皺眉。
“代價呢?”
聞人雪照笑了笑。
“無非是命印受些反噬罷了。”
聞人雪照迎向裴雲視線。
“我早已做好準備。”
裴雲收回視線。
“開始吧。”
聞人雪照點頭,命印飛入封印外層。
化作一層薄紗,覆在三方法理交匯處。
裴雲右手引禁法劍,左手引歸虛劍。
兩道劍意順著命印白光落下,避開太素,直入深處。
太上法理隨之鋪開,繼續順著當初太上道統留下的印記,一筆筆描繪。
命印不斷震動。
每一次震動,都有反噬順著法理傳回聞人雪照體內。
聞人雪照額前浮汗,鼻尖滲下一縷嫣紅血跡。
她眉頭緊鎖,仍死死維持命印。
裴雲感受到命印晃動,五指一收,白玉京內清光再起。
“左三寸。”
聞人雪照立刻照做。
“停。”
裴雲雙劍壓下。
太上紋路亮起,一寸一寸恢復流動。
聞人雪照抬手收回命印,身形晃了下。
裴雲抬手,托住她肩側。
“如何?”
聞人雪照擦去鼻尖血跡。
臉色發白,眸光卻亮。
“還能繼續。”
裴雲看向封印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