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了一枚很小的碎片。
碎片嵌在古籙下方,已經枯竭,只剩一點暗淡紋路。
聞人雪照僵在原地。
她慢慢蹲下,伸手觸碰那枚碎片。
命印剛靠近,碎片上便泛起一點微弱光芒。
紋路相合,血脈相應。
聞人雪照神色微變。
她認得這道紋。
是母親的命印。
多年前,族中只說母親進入第三層後再也沒有回來。
有人說她迷失在歸虛潮中,有人說她被潮眼吞沒,也有人勸聞人雪照不要再問。
如今這枚殘片就在眼前。
聞人雪照終於明白,母親當年其實走到了這裡。
她發現封印在衰弱,於是以自身命數補上了其中一處破損。
最後耗盡一切,連屍骨都沒能留下。
聞人雪照低下頭,手指微微發顫。
她不知道自己該以何種表情去迎接這個事實。
沉默了很久,她才將那枚命印殘片小心收入袖中。
重新整理好心情。
至少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刻。
裴雲一直站在旁邊,沒有催。
直到聞人雪照抬頭看他,他才開口。
“這裡就是關鍵點之一。”
聞人雪照看向封印。
“我母親當年補過這裡?”
裴雲點頭。
“她應該發現了裂隙,只是沒有足夠法理支撐,只能用命數硬填。”
聞人雪照目光輕輕一晃。
“那我們從這裡開始?”
裴雲抬手,太上清光在掌心流轉。
“不止這裡。”
他看向整座封印。
“歸虛劍抽離後,封印衰弱速度在加快。”
“加固的幾乎如之前所言那般,但我需要你幫我。”
聞人雪照神色一怔。
“我?”
裴雲看著她。
“你修玄樞太素,身上又有聞人一族命印。”
“你和這座封印裡的太素封印同源。”
“這裡畢竟是太素封印。”
“你來引路,讓太素封印先接納我,我再加固封印。”
聞人雪照明白了他的意思。
裴雲負責修補。
而她則負責把裴雲送到準確的位置。
但這麼做有多危險……聞人雪照很清楚。
太素構建了幾乎整座封印。
而一旦她判斷錯了,封印一定會先反噬到她身上。
當年母親獨自走到這裡。
那時候,她身邊甚至沒有任何人。
只有自己。
如今她來了,身邊還有裴雲。
裴雲見她沉默,補了一句:
“若撐不住,就告訴我,我會收手。”
聞人雪照抬頭看他,神色認真,緩緩搖頭。
“裴鎮撫使,我知道你擔心什麼。”
“但這一次,我想自己走下去。”
裴雲一怔,看了她片刻,點頭。
“好。”
他抬手召出兩道劍意。
禁法劍漆黑,歸虛劍灰白。
兩劍懸在封印兩側,劍鳴漸起。
大殿中,那些停住的灰塵此時竟開始緩慢移動。
聞人雪照催動【天衣月】。
白衣月華垂落,命印浮起,與太素封印產生共鳴。
裴雲則駕馭太上法理,順著聞人雪照給出的牽引,一點點向封印底層鋪去。
封印中央,搖光星位亮起微弱光芒。
聞人雪照聞言,心神微定。
母親沒做到的事,聞人一族一直以來堅守的事,由她來做!
……
歸元門外。
太素玄鑑懸在半空,鏡中白光翻湧。
原本還能看見裴雲與聞人雪照的身影。
可第三層石門合攏後,鏡面忽然蒙上一層灰意。
畫面晃了幾下,徹底散開。
只餘一片昏白。
諸峰長老臉色皆變。
一名峰主上前半步,皺眉道:
“道主,玄鑑看不見第三層了。”
旁邊長老抬手掐算,眉頭越皺越緊。
“太素靈機也斷了。”
“歸元秘境第三層隔絕內外,連玄鑑都照不進去?”
“裴鎮撫使與雪照才剛入內,若裡面生變,我們在外頭毫無所知。”
廣場上,玄樞宗弟子也察覺到不對。
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