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巔峰,卻已有半步紫府氣象。
只是眼下有些青黑,顯然這幾日沒怎麼休息。
薛照微。
他向荀照夜與顧懷真行禮後,目光落在裴雲臉上。
“照微。”
顧懷真眉頭一皺。
薛照微抬手行禮,聲音有些啞。
“顧師叔,弟子只想問一句。”
荀照夜臉色立刻沉下。
“放肆。”
薛照微咬了咬牙,仍看著裴雲。
“大師兄真靈,是否安然?”
四周靜了。
裴雲看著他,神色平淡。
薛照微胸膛起伏,眼底有紅意。
“顧師叔,我不是冒犯。”
“宗內都說大師兄墮魔,可弟子不信。”
“他若有罪,自有宗門法度。”
“他若被人所害,玄樞宗也該救他。”
他看向裴雲,目光堅定。
“可如今,大師兄的生死在外人手裡。”
“我等連看一眼都不能嗎?”
廣場上許多弟子呼吸一頓。
沒有附和,卻顯然都有同樣疑問。
荀照夜臉色冷厲。
“薛照微,退下。”
薛照微唇線繃緊。
他向荀照夜行禮,卻仍不動。
顧懷真看向裴雲,面露歉意。
裴雲迎著眾人目光,神色未變。
山風從廣場外掠來,吹動玄色麒麟袍。袍角輕輕一蕩,腰間古刀無妄發出一聲低鳴。
薛照微聽見刀聲,肩背微緊,卻仍沒有退。
裴雲看了他片刻,緩聲道:
“李玄平未墮魔。”
這一句話落下,廣場上頓時起了細碎聲響。
不少弟子猛地抬頭。
有人眼中一亮,有人卻皺緊眉頭,像是不敢輕信。
薛照微眼底紅意更深。
“那大師兄為何盜寶?為何傷人?為何不回宗?”
荀照夜目光一厲。
“薛照微!”
顧懷真抬手攔住荀照夜,神色複雜地看向裴雲。
他知道這一問很難答。
李玄平為亦瑤逆命,為破朝聞道之局,以自身真靈赴死。
此事若當著滿宗弟子說出,李玄平餘下的體面,便要被攤在所有人面前。
裴雲平靜看著薛照微。
“他救人,也是救自己。”
薛照微怔住。
裴雲語氣清淡。
“我救他,也非為了玄樞宗的人情。”
“只是不能看著好友死在朝聞道的局裡。”
他抬眼掃過四周弟子。
“能說的,僅此而已。”
“剩下的事,若玄樞宗願意告訴爾等,自然不必由我解釋。”
“若玄樞宗暫時不說,我一個外人,也不好越過太初山的規矩。”
這話讓不少弟子臉色微變。
外人、規矩。
兩個詞落在玄樞宗弟子耳中,讓人面色難看。
薛照微緊緊盯著裴雲,聲音沙啞。
“裴鎮撫使說得好聽,可大師兄真靈仍在你紫府裡。”
裴雲眉梢微抬。
荀照夜臉色沉得厲害,袖中法力已動。
顧懷真也皺眉,低聲道:
“照微,夠了!”
薛照微卻像是憋了太久,眼中有怒,也有惶然。
“弟子只是想知道,他還活著嗎?”
“他這些日子在外受了什麼苦?”
“宗內傳來傳去,說他墮魔,說他叛宗,說他讓玄樞宗蒙羞。”
“可我見過的大師兄,不會無故傷人,不會棄宗門於不顧。”
他說到這裡,嗓音微顫,又強行壓住。
“若他真的有苦衷,我等連問一句都不成嗎?”
廣場上更靜。
許多弟子低下頭。
有人眼眶發紅,也有人神色動搖。
裴雲看著薛照微,忽然覺得這年輕弟子倒也順眼了幾分。
偏激,驕傲,話不討喜。
可確實是有話直說的直性子。
裴雲想了想,抬手。
眉心清光浮出。
白玉京城影再度顯化於半空。
這一次,裴雲沒有一閃即收。
他讓眾人看清了。
廣場上響起壓抑的吸氣聲。
薛照微瞳孔微縮,向前半步。
“大師兄……”
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