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在水面上緩緩旋轉,隱約映出一張張模糊人臉。
那些臉有哭,有笑,有哀求,有怨恨。
像是世間所有求而不得的人,皆被困在這片水中。
下一刻,風聲驟亂。
一縷清風自遠處跌撞而來。
無名子從風中踉蹌跌出。
落地時,膝蓋一軟,險些跪倒。
慈航儺面上又有新裂紋,風伯儺面邊緣也缺了一角。
最醒目的,還是他肩頭那道劍痕。
即便無名子動用儺面法理療傷,可傷口邊緣仍有一線清冷命光纏繞。
無名子也意識到,尋常手段怕是無用。
因為這一劍斬的,是他的命數。
無名子低頭看了一眼,苦笑一聲。
“這女人,下手真狠呀……”
話音未落,桃林深處有輕笑響起。
“能活著回來,已經不錯了。”
無名子抬頭。
栽桃客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
可無名子看見他,卻半點輕鬆不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法理反噬。
晃了晃手中小瓶。
“計劃有變,但……東西到手了。”
他將噬蘊瓶遞出。
瓶身剛一離開他掌心,便劇烈震動起來。
瓶中那縷【謊如昨日】道蘊像是不願被困住,不斷撞擊瓶壁。
每一次震動,周圍桃花便有數瓣無聲枯萎。
栽桃客眉梢微動,眼中笑意淡了些。
他伸出桃枝,枝端一點桃蕊輕輕落在瓶口。
瓶中光陰氣息一滯。
“倒是比我想的更倔。”
無名子輕嘆一聲,滿腹牢騷。
“李玄平那瘋子,為了毀掉我等計劃,差點同歸於盡。”
“若不是我最後用噬蘊瓶截了一縷出來,這趟就真是賠了三名紫府,還什麼都沒撈著。”
黑水上,朽舟微微一晃。
一直立在舟頭的渡舟叟終於抬起頭。
蓑衣之下,他那雙眼睛看向噬蘊瓶,微微蹙眉。
“有此之物,勉強可逆轉光陰。”
無名子扯了扯嘴角,頗為鬱悶。
“是能逆轉光陰不假……”
“可若不是那裴雲,本應有更好之策。”
“他強行介入因果死結,把李玄平真靈從天道磨盤下撈走了。”
“你們知道那是什麼場面嗎?”
說到這裡,無名子輕嘆一聲,表情相當複雜。
“足足七重因果死結。”
“李玄平自己點燃命格,命燭燈引爆因果,真靈碎成劫灰。”
“正常紫府碰一下就會被碾得乾乾淨淨。”
“可裴雲硬是用自身紫府闖了進去。”
“一邊扛著因果反噬,一邊還分出三成心神擋住三名紫府。”
“柏長庚、寒漪、殷九淵三個蠢貨還以為他被他們打得吐血。”
無名子越說越氣,臉上甚至露出幾分荒唐笑意。
“結果人家傷勢全是因果磨盤壓出來的。”
“等他救完人,回頭幾息就把三個紫府全殺了。”
桃林安靜下來。
栽桃客與渡舟叟對視一眼。
眼神深了許多。
“太上傳人,不管哪一代,都如此煩人。”
渡舟叟聲音低沉。
栽桃客無言,只是指尖輕輕敲了敲噬蘊瓶。
瓶中光陰漣漪一圈圈盪開,映出李玄平命格燃燒時的殘影。
“還有第九山海府……”
“那一局後,他補上了三辰煉月陣的山海位。”
“玉衡嶺這一局,又用太上法理從因果死結裡撈人。”
“若再讓他找到太陽位的替代之法……”
栽桃客頓了頓,笑容淡了幾分。
“那就麻煩了。”
“畢竟我等當初費勁心思,不惜暴露兩位道君也要斬殺逆途天上君……”
“為的就是不願讓三辰煉月陣徹底完整。”
無名子原本還想抱怨幾句。
可聽到栽桃客這話,也覺察到沉重。
“不過太陽道統不是三千年前就徹底覆滅了嗎?”
“他想要補全太陽位……不可能吧?”
無名子撓撓頭。
栽桃客瞥了對方一眼,淡淡開口:
“難道你忘了,太陽從何而來嗎?”
“太上分陰陽……”
此時渡舟叟也開口道:
“昔年太上法府以一宗扛天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