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眸中,有著沉厚殺機。
西北。
寒氣貼地,紫府真君寒漪衣裙搖晃,站在一片霜色中,如畫中人。
正南。
紫府真君殷九淵坐在一塊溼石上。
衣袍邋遢,嘴角微微一歪。
“三尊紫府,圍一個才踏進門檻的小輩。”
“嘖!”
“夠抬舉他的。”
無名子的傳音淡淡落下。
“別大意。”
“那小子邪門的很。”
殷九淵臉上散漫淡了些,緩緩起身。
“行吧。”
……
裴雲眉心,道紋隱隱灼熱。
【謊如昨日】
同源共鳴。
李玄平氣息正在墜落——
命燭將盡,已至最後關頭!
裴雲眼神一沉,身形更疾。
可就在他距離石窟三百丈時,天地驟然沉重!
東南方,忽有一座蒼青山影橫壓而來!
倦鳥歸林,雲氣層層壓下。
柏長庚踏霧而出,白鬚垂胸,抬手按下。
紫府天地——【鳥倦山】。
【雲岫】法理落入四方,裴雲周身靈機如被巨口吞噬,瞬息抽離大半。
西北方,寒意貼地蔓延八方。
一面湖泊自虛空中展現。
女修寒漪面容冷淡,眸光清寒。
紫府天地——【霜鏡湖】。
【霜天】法理映照而下,裴雲身影被攝入湖面。
她要將活人凍作鏡中枯影,永世不得動彈。
正南方。
殷九淵披著那件道袍,懶洋洋地站直了身子。
他腳下一條骨色長川浮現。
川中無水,唯有森森白骨。
紫府天地——【葬骨川】。
殷九淵站在川畔,抬手一點。
【蝕骨】法理貼著地脈,巧妙繞開另外兩座紫府天地,無聲息滲向裴雲紫府。
三位紫府真君,同時出手。
三座紫府天地,瞬間合圍。
裴雲抬眼,掃過三人,神色冷淡。
“柏長庚,青岫宗護道長老。”
“寒漪,棲雲觀客卿。”
“殷九淵,中州散修。”
“原來都是朝聞道的人。”
柏長庚撫須,語氣如長輩訓誡晚輩。
“區區仙朝新晉真君,也敢插手此局?”
寒漪眉目冷清,語調冷淡。
“年輕人,少些意氣,能活久些。”
殷九淵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黃牙。
“朝聞道給足了你面子,才沒有先殺你。”
“識相些,趕緊滾。”
“不識相的話……”
“今夜多埋一個紫府真君,也就是順手的事。”
裴雲充耳不聞,懶得搭理三人,目光落向石窟。
命燭燈的氣息正在衰落。
李玄平快撐不住了。
裴雲抬步向前,眉心亮起清輝。
“沒時間和你們鬧。”
“讓路。”
三人面色同時一沉。
柏長庚沉喝一聲,鳥倦山雲氣壓下。
寒漪指尖輕點,霜鏡湖映出裴雲身影。
殷九淵低低一笑,蝕骨法力鑽入風中。
而裴雲,仍舊向前。
紫府天地——【玉京太上天】。
甚至沒有完全展開紫府天地。
只是天門一線,玉階浮現。
白玉京虛影立於身後,城中清光垂落,護住裴雲周身三尺。
太上清光輕輕一蕩。
【雲岫】法理層層化開,被洗去鋒芒。
柏長庚瞳孔微縮。
寒漪雙指併攏,【霜鏡湖】全力咿D,鏡中裴雲的影像正在凝固——
咔嚓。
鏡面裂開。
寒漪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太上法理,位格竟高到如此程度?”
霜天法理被生生壓制,連鏡中倒影都無法留存。
殷九淵那縷蝕骨法力已經滲至裴雲紫府。
可剛一觸及玉京氣機,便被城中無形敕令震出。
黑氣倒卷,殷九淵肩頭微晃。
裴雲一步未停。
三位真君同時沉默。
殷九淵舔了舔牙,陰聲道:
“有點意思。”
裴雲已經越過第一道山霧。
他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