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他最後一步。”
無名子眉頭壓低。
這趟差事，躲不過去了。
他將慈航儺面托起，拂過面上裂紋。
無名子咂了咂嘴，神色犯愁。
“傷還沒養好，又要幹活。”
無名子站起身。
枯木後，掛著一串舊儺面。
風伯、雨師、喜神、真武、祝融。
數張儺面在風裡輕晃。
木殼相碰，聲聲發悶。
他望向玉衡嶺方向。
那邊雲黑山沉，雨線壓在群嶺之上。
遠遠看去，玉衡嶺像被一層陰影罩住。
無名子眯眼，神色難得認真。
“洛青衣在那邊，賀淵也在。”
“玄樞宗那兩個，脾氣也不小。”
“還有裴雲……”
裴雲若趕到，事情就難辦了。
留給他的空當，也就這幾日。
……
古殿第三日，潮聲漸歇。
裴雲盤膝坐在府主法座前，眉心太上清光緩緩歸寂。
紫府之內，三辰煉月陣靜靜懸著。
太上位居中，穩住陣法中樞。
山海位沉在下方，托住整座殘陣。
太陽位仍舊空著。
裴雲吐出一口氣。
山海位徹底點亮，陣基已定。
若再遇紫府巔峰，單憑此陣，他已有鎮壓之力。
三辰煉月陣一點點沉入紫府，山海靈機隨之安靜。
殿門外。
司海君立在石階盡頭。
長髮以玉簪束起，眉眼清明。
她看見裴雲走出古殿，輕輕頷首。
“成了？”
裴雲拱手一禮。
“成了。”
司海君神色稍緩，側身讓開道路。
“府門前送你。”
裴雲跟著她往外走。
三日時間，第九山海府善後已經差不多。
有年輕弟子遠遠看見裴雲，腳步一頓。
敬畏，感激。
裴雲朝他們點了點頭。
那些弟子怔了怔，隨即低頭還禮。
司海君看在眼裡。
裴雲神色溫和，緩聲道：
“山海府經此一事，能穩住已經不易。”
司海君輕輕嗯了一聲。
“沉淵子與朝聞道聯絡，比我們先前想得深。”
“司山和司藏兩人在查。”
“等府中稍定，我會親自去一趟仙朝。”
裴雲看向她。
司海君抬眸，聲音乾脆。
“大贏仙朝所种拢胶８畷談。?
“至於談到哪一步，要三司共議。”
裴雲拱手，神色鄭重。
“司海君肯開這個口，已經足夠。”
司海君看了他一眼，帶一點疲色。
“裴雲，山海府向來避世。”
“這一回，是你把門推開了。”
“府中弟子未必都能立刻適應。”
裴雲輕輕點頭。
“我明白。”
兩人一路無話。
府門前，水霧低垂。
司藏君與司山君已經等在那裡。
司藏君換了一身素色道袍。
昔日溫和從容的司藏一脈之主，如今眉間多了幾分歉疚。
見裴雲走近，他上前一步，捧出一枚符令。
符令上有山紋與水紋，背面刻著一個古篆“潮”字。
司藏君神色認真，低聲道：
“裴兄，這是山海符。”
“持此符，可與山海府傳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若山海府能幫，也會幫。”
裴雲接過山海符，抬眼看向司藏君。
“多謝。”
司藏君望著他，嘴唇動了動，似還有話想說。
半晌，他低頭一嘆。
“先前議殿之上，我被舊情矇住了眼。”
“險些誤了大事。”
“裴兄沒有因此撒手離去，山海府記著。”
裴雲搖頭，語氣平和。
“司藏君重情，錯在沉淵子借了這份重情。”
司藏君輕嘆一聲，沒有再說。
司山君站在一旁。
他向來話少。
等司藏君退開，他才走到裴雲面前。
司山君抬手抱拳。
“裴雲。”
“山海府的門，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