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山君擺擺手，渾不在意。
“我說的是實話。”
最後進來的，是司海君。
一身水色長袍整潔，可眉眼間的疲憊卻藏不住。
昨日她反覆催動水脈，又數次逆流查探權柄流向，傷勢也就比司山君好上一點。
只是她慣來冷靜，哪怕受傷，也不顯狼狽。
司海君入殿後，先看了一眼裴雲，又看了看司藏君與司山君。
似乎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才看向裴雲。
“山海府已經商議過了。”
這話出口，司藏君與司山君神色都正了幾分。
裴雲輕輕頷首。
“請說。”
司海君看著他。
“第一件事，三辰煉月陣。”
“昨日你借舊契喚醒三辰煉月陣的山海位，又以玄星補道梅和禁法劍臨時補上太陽鋒位。”
“那一劍，確實有幾分仙陣殺伐風采。”
“但你自己應當清楚，那並不是真正的完整仙陣。”
裴雲點頭。
“三辰煉月陣，共有三個陣位。”司海君道。
她抬手，一點水光浮於殿中，化作陣圖。
陣圖中央，一線清光居中不動，隱約有太上敕令之意流轉。
其下方，則有山嶽與滄海交織成基。
最外側，一道本應灼烈無比的鋒芒位置，卻空空蕩蕩。
司海君指向中央。
“太上位，居中主持。”
“此位承接太上法理，統御陣中諸道。”
“你身為太上傳人，又有太上道統根基，此位已通。”
她指尖下移。
“山海位，為陣法基底。”
“承山海之厚重，托住殺陣根基。”
“昨日你借舊契與山海權柄的牽引，短暫喚醒此位。”
“但那只是臨時借勢，並非真正啟用。”
裴雲目光落在那道山海虛影上。
昨日那一戰，他感受得最清楚。
山海位一旦穩住，三辰煉月陣才真正有了承托道君權柄的根基。
否則禁法劍再鋒利，也像無根之刃。
雖能斬出去。
但斬出去之前，他自己恐怕先要遭受道君權柄的反噬。
司海君又指向外側空缺。
“太陽位，為鋒刃。”
“此位才是三辰煉月陣真正殺伐所在。”
“太陽道統當年覆滅，此位也隨之空缺。”
“你昨日以玄星補道梅彌合法理缺口，再將禁法劍強行填入其中，只是應急代品。”
“能維持一息，已是極限。”
司藏君在旁補充道：“印閣舊契中記載，此陣鑄造於三千年前大劫。”
“由太上、山海、太陽三大道統聯手，耗費許久方成。”
說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山海府上一代府主，便是當年三位主持之一。”
“此陣成時，三大道統各取一份道韻注入陣基。”
“所以它能殺道君，不是因為陣紋玄妙這麼簡單。”
司藏君抬頭，語氣鄭重。
“而是三大道統在那一刻，真正合為一體。”
裴雲聽得很認真。
司海君接過話。
“你想修復山海位，尋常靈力、寶物、法器都無用。”
“需要的是山海府的道統之基。”
水光輕輕一顫。
一縷山意與海韻在陣圖下方浮現。
沉凝、厚重、浩瀚。
“一縷由洞天根基、府主權柄、萬年傳承凝聚出的山海道韻。”
“不可複製，不可偽造，不可強奪。”
司海君看向裴雲，一字一句道：
“只有山海府三位司君共同允准，以洞天法理主動剝出，才能注入你的三辰煉月陣中。”
殿內一時安靜。
裴雲沒有急著開口。
這份道韻的分量，比他預想中更重。
司藏君先看了司海君一眼，然後緩緩開口。
“我支援。”
“沉淵子是我師叔祖。”
“他所做之事，於我而言，痛苦至極。”
說到這裡，司藏君眼底掠過黯然。
“但痛苦歸痛苦，事實歸事實。”
“裴兄查出了他的背叛，也救了山海府。”
“更何況，舊契明載，山海府當年本就參與鑄陣。”
司藏君抬起頭。
“如今修復此陣，不是背棄祖制。”
“我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