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桃光，落在虛空裂口與九嶂回溟陣相連的一點上。
嗤。
一聲短響。
桃光斷開。
接引通道中，所有法理在劍鋒前失去名字。
爛柯停滯，回溟失序，桃念散開。
粉白光芒被禁法劍從根處削斷。
虛空裂口猛然一震。
栽桃客虛影低頭看了一眼被斬斷的通道，面容仍舊模糊，聲音沉了下去。
“裴雲。”
裴雲收劍，掌心血珠落入陣心。
“下次。”
“你親自來。”
禁法劍歸位。
玄星補道梅枝頭光芒一暗。
三辰煉月陣的太陽鋒位隨之空下去。
那一息已盡。
虛空裂口失去錨點。
栽桃客虛影被黑暗向後拖去。
桃光一片片熄滅。
道君意志退散。
壓在眾人身上的重負驟然散開。
司海君跪坐半步，抬手撐住地面，胸口劇烈起伏。
司山君肩頭一鬆，群山殘影轟然散去。
整個人向前栽了一步，又生生站穩。
司藏君指尖抖得厲害。
半空中，【山海】權柄失去外力拉扯。
先是一停，隨後轟然墜下。
府主法座發出一聲沉響。
權柄落回法座深處。
整座山海府隨之一震。
群山停止下沉。
倒卷潮水退回河道。
問潮碑裂紋停住。
殿外，弟子們呆呆看著天穹。
裂口閉合，黑暗收攏，粉白桃光消失。
天地間只剩潮水回落的聲音。
譁——
譁——
一聲接著一聲。
山海府重新穩住了。
沉淵子站在法座前。
九嶂回溟陣失去通道，反噬瞬間落回沉淵子身上。
懸燈淵已經燃盡，古燈碎成數片。
燈火從沉淵子胸口透出。
沉淵子低頭看了一眼。
掌心逆潮籙痕寸寸崩開。
山海權柄回座，也將沉淵子動過的所有手腳一併碾碎。
沉淵子身形搖晃，柺杖從手中滑落。
咚。
司藏君怔怔看著他。
“師叔祖……”
沉淵子抬眼。
他看見司藏君滿身血汙，看見司山君撐著殘軀，看見司海君袖上潮光黯淡。
也看見天門前的裴雲。
沉淵子忽然苦笑了一下。
笑很短，帶著一點遺憾。
他望向空置三千年的府主法座。
“三千年……”
話音落下。
沉淵子的紫府徹底崩碎。
懸燈淵化作灰塵。
法身散開。
捲過衣袍，長髮，眉眼。
最後只剩一枚黯淡籙痕，落在碎裂石磚上。
風一吹，也散了。
殿中死寂。
許久之後，府外有弟子跪倒在地。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不是叩拜。
是劫後餘生後的脫力。
他們看著閉合的天穹，看著退去的潮水，看著立在白玉京天門前的裴雲。
眼中敬畏再也壓不住。
裴雲收起【玉京太上天】。
白玉京淡去。
太陰明月隱沒。
禁法劍回到紫府深處。
三辰煉月陣也重新沉寂，山海位中多了一縷青光。
裴雲臉色蒼白，袖口染血。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司藏君走到沉淵子化灰之處，彎腰撿起那截斷裂柺杖。
手剛碰到，柺杖化成灰。
司藏君怔住。
滿地舊卷凌亂。
有的燒去半頁，有的被水浸透，有的封籤碎裂，再也合不上。
司藏君蹲在地上，背影顯瘦。
他沒有哭，也沒有怒。
只是伸手，一卷一卷拾起散落的玉冊。
手指碰到燒焦書頁時，司藏君停了一下。
“他教我認第一枚印。”
“也教我補第一卷舊契。”
他聲音很輕，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裴雲看著司藏君，沒有開口。
司藏君抬起頭，神色空茫。
“裴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