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樓頂青符大亮。
玄微子隔空落符。
一道青光貫穿三層。
翻動的舊卷同時一停。
灰白執火被壓。
幾名被執念牽動的執卷道人清醒過來，踉蹌後退。
玄微子聲音傳遍三層。
“莫亂！”
兩個字落下，樓中雜聲盡去大半。
魏松亭鬆了一口氣。
可很快，他看向那些被壓住的執火，臉色仍舊沉重。
玄微子也沒有繼續清除。
因為這些執念裡，確有正一山先輩遺留的守卷之心。
若一併抹去，藏籙樓根基要傷。
葛聽巖抬頭，眉心粉白越來越深。
他看著被青符鎮住的舊卷，聲音低啞。
“祖師舊願，不該被外人踐踏。”
裴雲一直沒有動作。
他站在春山客木匣前，神色很靜。
楚浣灼看向他。
“裴雲？”
裴雲抬手，取出掌教封籤。
他將封籤貼在春山客木匣上。
青光一落，木匣輕輕震動。
藏籙樓禁制原本排斥外來法理，可掌教封籤一貼，禁制頓時認下此卷現狀。
裴雲再抬手。
太上清光從指尖落入封籤。
木匣外執火忽然分出層次。
灰白是藏籙樓舊願。
粉白是栽桃客執念。
兩者糾纏在一起，原本難分。
魏松亭只能鎮。
玄微子只能壓。
裴雲卻看得很清楚。
他伸手握住古刀無妄。
刀出鞘。
很輕。
可眾人只覺得這刀聲自心底響起。
刀鋒在春山客木匣前輕輕一挑。
太陰清輝落下。
太上敕令隨之展開。
灰白舊願仍在原處。
粉白桃念卻被刀鋒從執火中挑出。
一線粉白在空中掙扎，想要重新鑽回舊卷。
裴雲腕間一轉。
以忿怒珠燃起業火。
粉白桃念無聲燃盡。
藏籙樓三層猛地一靜。
翻動的舊卷停下。
那一縷執念之火退回紙頁深處。
魏松亭還保持著鎮壓姿態，掌中法理未散，神色卻頓住。
即便是玄微子，也不免一愣。
樓中所有人都看著裴雲。
裴雲收刀入鞘。
他抬手按住春山客木匣，掌教封籤青光一閃，匣蓋緩緩開啟。
舊卷還在。
邊角被燒去一點，核心字跡完好。
另一側，第九山海府符書副錄也被太上清光定住，灰火未能繼續蔓延。
第601章 春山卷啟，道君臨
春山客舊卷攤開。
卷首裂開，顯露一片焦黑。
好在字跡清晰依舊。
大執卷長老白眉微顫。
他看見卷中有一行舊注：
春山客，來歷不詳，三百年前入正一山。
曾借觀歸土碑之名，問敕土外封。
下方另有一枚符印。
符印被人颳去大半，只剩一角。
若非春山客舊錄及時開啟，再遲半刻，這一點痕跡便要與木匣一同化為灰燼。
樓中安靜。
幾名執卷道人看著那枚殘印，臉色發白。
他們守樓多年，最懂舊卷規制。
春山客這卷，才是真正被人動過的地方。
桃溪道人只是幌子。
大執卷長老抬頭看向裴雲，聲音沉了許多。
“裴道友莫非早就知道？”
裴雲看了一眼桃溪道人舊卷，又看向春山客舊錄。
“猜到有人不會那麼容易讓我查到。”
“執道者無孔不入，並非不信任正一山，只是多留個心眼罷了。”
大執卷長老沉默下來。
這句話不算指責。
可落在正一山眾人耳中，卻讓人臉頰發燙。
若裴雲一入樓便指認葛聽巖，藏籙樓未必會信。
若他不先取舊願餘灰，不先拓舊碑廊，不先借掌教封籤。
此刻桃溪道人舊卷仍會是最像真相的證據。
甚至玄微子隔空觀卷，也只能看見粉白執念。
葛聽巖做的局，已經足夠細。
可裴雲從一開始便繞開了局。
陳岫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