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的視線移到裴雲身上。
“你那邊……正一山、太素、清微,這三家我暫時不動。”
“你既然已經搭上陸吟霜的線,就先去正一山探探水深。”
“至於太素和清微……等你從正一山回來,再看情況。”
裴雲點頭。
這與他原本的打算一致。
沈度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他從桌案下抽出一張摺疊的薄箋。
紙上只有寥寥數行,字跡潦草,是暗線的速報。
“差點忘了。”
沈度推給裴雲。
“你去正一山,走的是淵陵府往北的路。”
“嗯。”
“那你路上注意一件事。”
沈度手指點了點。
“三天前,淵陵府與寶華郡之間有探子發現異動。”
“持續時間很短,不到一刻鐘就消失了。”
“探子趕到時,覺察到殘餘氣息裡,有‘檀意’。”
裴雲眉頭微動。
檀意。
佛門獨有的法理氣息。
“佛庭的東西?”
“不確定。”
沈度搖頭。
“佛庭覆滅萬年,按理說不該有真意殘存。”
“但探子很確定,那股檀意很正宗。”
“你去正一山之前,順路看一眼。”
“還有這個。”
沈度語氣沉了幾分。
“南疆那邊傳來的訊息。”
“近期有南疆魔道佛修,悄然北上,進入中州地界。”
“真君修為。”
洛青衣聞言眉頭一緊。
魔道佛修?
且還是真君修為?
這可不常見。
畢竟當初佛庭崩塌後,有幾家僅存的正統佛修還在仙朝內。
剩餘性情、佛理……通通大變的佛寺,可都是去了南疆。
沈度點點頭。
“南疆魔道里有一脈,修的是佛庭覆滅後流落出去的殘法。”
“佛法本是渡人,他們拿來渡己。”
“手段偏激,性情不定。”
“南疆那邊原本也不清楚他北上做什麼。”
沈度看著裴雲。
“如今檀意現世……”
沈度不用說完。
佛庭真意現世,南疆魔道佛修北來。
兩件事前後腳撞在一起,要說沒有關聯,那才是怪事。
佛庭真意。
魔道佛修。
朝聞道在中州的暗手。
這三樣東西撞在一起,怎麼看都不會太平。
“行,我順路去看看。”
沈度點頭。
“小心點。”
“對方是紫府真君,且南疆魔道的路數跟中州不一樣。”
正事大致議定。
沈度伸了個懶腰,捏了捏後頸。
“行了,大面上就是這些。”
“細枝末節的事,各自臨機應變。”
他看了洛青衣一眼。
“你的人歇一晚,明早動身。”
洛青衣聽出了沈度的話外之意。
“好。”
洛青衣起身,回頭看了裴雲一眼,轉身推門而出。
屋內只剩裴雲與沈度。
裴雲先開口。
“沈大人。”
“嗯?”
“衡陽城有個城主,叫齊懷安。”
沈度微微偏頭。
“築基修為,在衡陽城熬了七年。”
裴雲語氣隨意。
“宗門弟子在他面前橫著走,他連大氣都不敢出。”
“想做點事,被人一句話堵回去。”
“想守規矩,規矩在宗門眼裡連廢紙都不如。”
沈度沒有說話。
“他不是個昏官。”裴雲低聲道。
“只是沒人給他撐腰。”
裴雲抬起頭,看著沈度。
“中州鎮撫司的問題,不只是底下人的問題。”
沈度沉默。
半晌,他吐出一口氣。
“賀淵啊……”
他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惆悵。
“你在衡陽城看到的那些,我都知道。”
沈度聲音低了下去。
“中州鎮撫司形同虛設,基層官員被宗門壓得抬不起頭。”
“逡滦l各懷心思,有功不報,有過不糾。”
“這些事,不用你來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