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了。
真靈光芒在一點一點縮小。
金丹內景中,神樹枯萎至極,只剩最後一片葉。
公子手中枯梅綻放到了極致。
花蕊大開,星光吞吐。
最後幾縷金色氣蘊脫離裴雲,向梅枝湧去。
一切即將完成。
而就在真靈將滅未滅的最後一瞬。
裴雲低垂的右手,掌心亮了。
那是一道燦金色符文。
古老。
玄奧。
蘊含著不屬於此刻的光陰韻味。
符文浮現的剎那,公子動作頓了一下。
他第一次正視裴雲的掌心。
“這是……”
裴雲嘴角微動。
幾乎是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輕聲說了一個字。
“謊。”
公子瞳孔驟縮。
在他反應過來的下一瞬——
世界破碎、褪色。
坐忘心齋籙在抹除“裴雲的存在”。
而【謊如昨日】,在抹除“當下的現實”。
兩股抹除之力在裴雲體內碰撞。
一起消去了,還剩什麼?
剩下的,是“昨日埋下的謊“。
懸停。
凝滯。
然後——
倒流!
仙宮開始模糊。
公子身影也在模糊。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
但他的手穿過了裴雲。
因為裴雲已經“不在”了。
不在此刻,不在此地。
他去了“昨日”。
天地失色。
萬物靜止。
在因果與光陰的夾縫中,時間開始瘋狂倒卷。
公子遞出的那枝枯梅收回。
道花凋零的瞬間復原。
坐忘心齋籙一寸寸退去。
仙陣的轟鳴逆著聲波回縮。
清光衝向穹頂的畫面倒放。
逆雨重新從天上落下,又飛回腳下。
經卷上的觸感從無到有,從虛到實。
一切回溯。
一切歸零。
光影交錯,永珍倒流。
最終,所有碎片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
裴雲睜開眼。
視野模糊了一瞬,然後清晰。
腳下是凝實雲層。
頭頂是倒懸山脈。
逆雨從腳下滲出,一滴一滴向上飛去。
遠處,孤月倒懸於雲海深處。
月光清冷,自下而上。
墜雲京。
裴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掌心乾淨。
那道燦金符文已經消散。
他內視己身。
金丹咿D如常,四朵道花盛放。
眉心道紋溫熱,蟄伏不動。
法力充盈。
經脈順暢。
一切完好。
彷彿方才那場紫府天地中的生死剝離,從未發生過。
裴雲長長吐出一口氣。
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
下一刻,一陣細密的刺痛從命數深處傳來。
因果死結。
第二道了。
裴雲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那股若有若無的束縛。
不知何時會收緊。
不知會以何種方式爆發。
但那是以後的事。
“……賺了。”
裴雲輕聲自語。
用一道因果死結,換來紫府真君的全部底牌。
且那人還是公子。
仙陣咿D的規律,他清楚了。
公子竊取陣樞的方式,他清楚了。
玄星補道梅的承接機制依賴於仙陣的顛倒權柄,他清楚了。
最關鍵的——
公子吞噬太上因果時,做減求空會出現破綻。
這些情報,值一條命。
既然已經“死”過一次,那麼此刻他便站在了一個公子看不到的位置上。
敵明我暗。
裴雲抬頭望向倒懸天穹。
方才在仙宮內,眉心道紋與陣樞接觸的那一瞬,雖然時間極短——
但足夠他確認一件事。
道紋與陣樞之間存在聯絡。
公子法理根基不穩。
只要有足夠的時間,道紋完全可以打破公子的偽裝,奪回陣樞控制權。
而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