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嗯了一聲。
楚浣灼打量他的神色。
“臉色不太好看。”
裴雲走到院中。
雨絲拂面,帶著初秋的涼意。
“知道了一些事。”
“好事還是壞事?”
裴雲想了想。
“都有。”
他將方才從道紋中得知的資訊,挑了幾條要緊的,簡略講給楚浣灼聽。
墜雲京的真實身份。
逆途天上君的隕落經過。
以及道紋的指引。
至於刻碑人可以反覆復活、朝聞道道君數量成謎的推論,他暫時沒有說。
不是不信任楚浣灼。
而是這件事太大。
大到需要當面稟報女帝。
楚浣灼聽完,沉默了一會。
“所以那個洞天,是一位道君的道法天。”
“嗯。”
“裡頭的兇險,比之前預想的還要高。”
“嗯。”
楚浣灼深吸一口氣。
“……你還去?”
“必須去。”
楚浣灼看著他的側臉,忽然笑了。
“行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什麼時候動身?”
“或許……很快。”
“明白。”
楚浣灼應得乾脆。
裴雲沒有再說話。
他坐在臺階上,有些出神。
腦海中反覆回想著那段殘缺的畫面。
逆途天上君最後的那雙眼睛。
平靜,無悔。
以一己之力,獨戰兩位道君。
斬殺刻碑人,重傷另一位。
最終隕落於荒原之上。
大陣未成,壯志未酬。
但他留下了道法天,留下了遺蛻,留下了道紋。
像是在等一個人來。
將他未走完的路,繼續走下去。
裴雲收回目光。
然後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逆途天上君與道門合作,三位道君聯手鑄陣。
另外兩位道君是誰?
道門在那個時代,便已知曉朝聞道的威脅。
甚至願意與太上傳人聯手。
那麼如今的道門……對朝聞道又知道多少?
並且鑄陣引誘朝聞道道君一事,知曉者絕對不多。
為何在大陣鑄成之前,且恰好是天上君獨自一人時,對方找上門來……
裴雲若有所思。
道門的水,或許比想像的要深得多。
……
雲州鎮撫司,指揮使內堂。
蘇問音正伏案批閱卷宗。
案頭摞了三摞,高低不一。
最高那摞已快與她齊眉。
皆是這半月來雲州各地呈報的亂象。
蘇問音正提筆,眉頭微蹙。
如今她面前鋪著一份關於劍庭與燭陰教在姑蘇府交手的詳報。
昨日在姑蘇府外又是真君層面的鬥法,擾亂仙朝秩序。
這幫人行事越發沒顧忌。
蘇問音正欲落筆,忽然一頓。
有風拂過。
蘇問音輕笑開口:
“東海一遭,長本事了。”
“進我這內堂,連外頭的暗哨都沒驚動。”
裴雲踏入內堂,拱手笑道。
“蘇姨。”
蘇問音打量裴雲一眼。
目光在他眉宇間掠過,似在確認什麼。
“氣色不錯。”
“東海的事,我看了卷宗,乾的不錯。”
“我當你在京城享福,怎麼大半夜跑來雲州?”
她語氣平緩,帶著長輩的熟稔。
“蘇姨過譽。”
裴雲笑了笑,
“事出緊急,省些通報的功夫。”
蘇問音擺了擺手,示意他坐。
“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
“說吧,找我什麼事。”
裴雲斂容,神色肅然。
“有件事,要和蘇姨交個底。”
蘇問音目光沉靜。
“你說。”
“墜雲京要現實了。”
裴雲開門見山。
“雲州那個傳聞中的上古洞天?”
“嗯”
“那座洞天的真實身份,是一位道君隕落後遺留的道法天。”
內堂安靜了一瞬。
蘇問音眼底掠過一絲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