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看了那株草一眼,笑著應了。
“一定回來。”
……
次日。
北鎮撫司,千戶值房。
周明軒面前攤著份卷宗。
這批卷宗自總指揮使沈度處逐級下撥,加蓋了三道密押,一道朱印。
意味著內容經過刪節,僅留框架與結論。
僅憑這規格,便已是他入司幾十年來罕見。
周明軒翻開第一頁時,神色還算平常。
東海局勢梳理、蓬萊內鬼烈山真君伏誅、觀海鑑心宗清算……
這些訊息雖重大,但在他預料之中。
裴雲領的是麒麟鎮撫使的差事,辦大事本就是分內。
翻到第三頁,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於萬寶金闕內,斬殺朝聞道紫府巔峰真君行川先生,重創紫府巔峰修士陰妙玄。”
後面還有一行小字補註。
“具體過程涉密,另檔封存。”
周明軒把卷宗合上。
又翻開。
逐字逐行重看了一遍。
確認沒有看錯。
無誤!
周明軒將卷宗合上,坐在那裡,想起一些事。
裴雲還是百戶的時候。
年輕,沉穩,辦事利落。
周明軒當時跟趙廉喝酒,隨口提過一句——“這小子往後能到千戶。”
那時候他覺得這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
京城裡有本事的年輕人多了去了。
能在逡滦l裡熬到千戶的,十中無一。
而現在卷宗上白紙黑字寫著的東西,跟“有本事”三個字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金丹修為,斬紫府巔峰。
周明軒沉默了很久,將卷宗收入袖中,推門出去。
嘴角壓了又壓。
……
趙廉值房在隔壁院子。
周明軒進去時,趙廉正在批閱公文。
“幹嘛?有事?”
周明軒憋著笑沒答,只是將卷宗擱在他桌上。
甚至還拉了把椅子坐下來,翹起了二郎腿。
“看看。”
趙廉拿起來翻了翻,看得比周明軒快。
周明軒一言不發,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趙廉的表情。
當趙廉看到“斬殺紫府巔峰真君”幾個字後頓住。
合上卷宗,抬頭看向周明軒。
周明軒衝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的意思很明確:看愣了吧?
“石越呢?”周明軒問。
“校場。”
“快叫過來。”
……
石越來的時候,手裡還啃著個大餅。
“什麼事?”
趙廉把卷宗遞過去。
石越接過來,咬著餅翻開。
周明軒和趙廉都沒說話。
兩人各自坐著,一個翹著腿,一個端著茶。
目光都落在石越身上。
石越翻完第一頁,嚼餅的動作慢了。
翻到第二頁,動作停了。
他把嘴裡的餅嚥下去。
又把卷宗湊近了兩寸。
像是怕自己眼花看岔了。
“金丹……斬紫府巔峰?”
石越抬起頭,一臉難以置信。
他看向周明軒。
周明軒笑吟吟。
他又看向趙廉。
“別看我,我剛才也是這個表情。”趙廉說。
周明軒終於沒忍住,悶笑出聲。
“我憋了這麼久,就為了親眼看你倆的臉。”
趙廉瞥了他一眼。
“閒的。”
“你不也特意讓人把石越叫來?”
周明軒反問。
趙廉嘴角動了一下。
石越還沒從卷宗裡回過神來。
他翻來覆去又看了一遍。
“怎麼殺的?”
“沒寫。”
周明軒撇了撇嘴。
“具體過程另檔封存,咱們這個密級不夠。”
石越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是北鎮撫司千戶裡公認的戰力擔當。
論拼殺搏命,司中沒幾個比他狠的。
可“金丹殺紫府巔峰“這六個字擺在面前,他連怎麼開口問都覺得無從問起。
最後只憋出一句。
“……孃的!”
周明軒笑出了聲。
三人笑過之後,周明軒最先收斂神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