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裴雲並未就此止步。
他眼中戰意愈盛,以身入局,以力破之!
裴雲腳下一點,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流光,直撲九天之上的商主本體!
他的身影如一道黑線,掠過青山巍峨的峰巒,穿梭於雲海之間。
無妄還未出鞘,有凌厲刀意先行,發出無聲銳嘯!
商主立於雲端,神色不變。
他並指在那玉簡道花上,第二行先天之文緩緩浮現。
【凡塵之屬,負重而行】
文字亮起的瞬間,裴雲只覺一股無形的山巒猛然壓在自己身上。
他前行的刀勢驟然一滯,速度慢了不止一籌。
他斬出的每一寸距離,都如同揹負上了這座青山的重量。
裴雲眸光微閃。
風雪法理自刀身勃發,化作無形的風刃,在周身呼嘯,試圖割裂那無形之“重”。
裴雲身形微弓,如一張拉滿的弓弦.
一刀橫斬!
鐺——
刀鋒與商主周身無形之“重”撞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卻又帶著鈍響。
裴雲只覺一股龐然巨力自刀身反震而回,震得他手臂發麻。
他身形未退,刀勢連綿不絕。
第二刀,直劈而下,攜太陰之意。
欲以極致的凝滯,凍結那無形之“重”。
第三刀,斜撩而上,風雪呼嘯。
欲要化作無數細碎刀光,試圖將那“負重之理”層層剝離。
刀光如瀑,在青山之間縱橫。
裴雲的身影,時而出現在山巔,時而穿梭於林海。
每一次刀斬,都精準而冷肅。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商主,試圖窺探出這“商仙令”的破綻所在。
但在【玉簡商仙令】的法理之下,那片虛空已不再歸屬天地,而是歸屬於商主的“契約”。
外法不入,萬法皆空!
商主垂眸,指尖對著裴雲輕輕一撥。
“以此間青山之重,易道友一息駐足。”
話音落,裴雲頭頂虛空轟然塌陷。
並無山巒落下,可他卻覺雙肩之上,竟真的扛起整座青山的重量。
裴雲足下青石寸寸崩碎,雙腿沒入土中。
他不僅未曾驚慌,眼底深處反而燃起一絲熾熱。
體內【太上金丹】瘋狂轉動。
內景之中,青翠神木搖曳,萬千法理烙印齊齊共鳴。
他並未強行抗衡那股“山巒之重”,而是順著法理的壓制,身形猛地向下一沉。
【昨夜星辰昨夜風】!
他在“當下”被鎮壓,卻在“過去”的一瞬,揮出了反擊一刀。
這一刀,斬向商主尚未升空之時。
虛空之中,刀鳴如泣。
商主面色如常,指尖在玉簡上輕輕一劃。
“昨日之因,已付今日之價。”
原本必中的因果之斬,竟在觸及商主的一剎那,詭異地消散。
商主竟是以【契】,強行改寫了那一瞬的因果。
他清晰地感知到,刀鋒確實斬中了“過去”,卻並未斬中商主的真身。
他所斬中的,是一段被【玉簡商仙令】憑空捏造、用以替代的“虛假過去”!
裴雲身形自土中拔地而起,周身風雪道韻如龍捲般散開。
他化作一道霜色流光,繞著商主在半空中飛速穿梭。
每一息,他都斬出成百上千刀。
太陰、風雪、榮枯、水行……種種法理交替使出。
他構築【月照人間謊】的夢境,欲將商主拖入虛實莫辨的陷阱;
頒下【太上執符】的敕令,欲強行剝離商主的法力。
然而,商主立於九天,如仙臨塵。
那捲【玉簡商仙令】始終徐徐轉動,任憑裴雲攻勢如潮,他只管在簡冊上落墨。
裴雲施展夢境,他便以“真實”定價,令夢境無法覆蓋現實。
裴雲剝離法力,他便以“欠債”定約,將流失的法力化作另一種形式的因果,反倒纏繞在裴雲刀鋒之上。
“本命神通……果然不講道理。”
裴雲在虛空中駐足,胸口微微起伏。
一番交手,商主無礙,反而是他自己已身負重重傷勢。
裴雲身軀微微顫抖。
那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一種求道者得見真章的戰慄。
“再來!”
裴雲長笑一聲,眼神愈發深邃。
……
裴雲背撞碎裂的亭柱,身形猛地一折。
古刀【無妄】斜插入地,劃開一道丈許深的溝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