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田地,亦是生機不足,作物枯萎。
“你言以他法彌補。”
商主聲音平靜,指向光幕中的景象。
“你可曾想過,這些凡人,失去了七年生機,如何彌補?”
“你言派遣弟子護佑,他們已失去‘根基’。”
“你言以靈丹法器,他們又如何承載?”
梅玄青山府主面色發白。
他不是不通世事,只是在巨大的宗門壓力下,下意識地忽略了這些。
他以為只是“借用”,以為可以“補償”。
卻未曾深思,凡人失去的,不是金錢或物質可以輕易填補。
“我並非大惡,我只是……”
梅玄青山府主喃喃,試圖為自己辯解。
商主抬手,打斷其言。
“青山兄,方才你言,借匪患之勢,以補宗門靈脈。”
“若當初,平陽鎮並無匪患……”
“你察覺那村下靈脈有助於宗門補損,仍會出手嗎?”
此問一齣,亭中寂寂。
梅玄青山府主面色一僵,張口欲言,卻無言可對。
他眼中疲憊更甚,終究只是垂下眼簾。
裴雲感應著這具身體主人的心念,知其心中已然默許。
梅玄青山府風雨飄搖,靈脈枯竭之危,刻不容緩。
匪患,不過是其心安理得的藉口。
即便沒有,為保道統不墜,他或許也……
“既如此……”
梅玄青山府主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蒼涼。
“便只有,各憑本事了。”
商主亦起身,抬手輕拂,桌上算籌化作流光,沒入其袖。
“青山兄。”
他只喚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話語雖短,卻道盡了多年情誼的終結與道途理念的殊途。
若是梅玄青山府主願意將氣邭w還,那證明還有迴旋餘地。
可如今對方這番態度,已經是知錯,卻不願改了。
梅玄青山府主身後,虛幻道花若隱若現。
其形如梅,含苞待放。
商主周身氣機流轉,身後道花虛影綻放。
其形如秤,平衡天地。
裴雲感應著身周氣機交鋒,心中明悟。
之前種種殺局,皆是金丹境的死地,卻皆奈何不了他。
如今,魔頭竟直接搬出了金丹境時的商主。
即便只是金丹境界,那也是未來的道君,執掌天地權柄的存在。
然而,裴雲心中沒有懼怕,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亦想知道,同為金丹境,他與一位未來的道君之間,有何等差距。
兩人相視,目光交錯,無聲。
既然那魔頭是要他承接這段因果,親身面對這位未來的道君。
那……便來試試!
裴雲握住刀柄的手指微緊。
心念一動,體內太上金丹緩緩轉動,青翠光華內斂。
萬千法理烙印其上,鎮壓一切躁動。
商主垂眸,未再開口,只將手中算籌輕旋。
算籌中心,一點微不可察的玄光亮起。
隨之,風起。
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
裴雲心知,這是商主的試探。
他不動聲色,體內太上金丹微震,一股無漏之意瀰漫而出。
周身法力如汞,凝而不散,任由那股法理拂過。
“青山兄,氣機沉穩,道行精進。”
商主的聲音響起,依舊溫和,卻又帶著一絲探究。
他抬眼,目光落在裴雲身上,那目光如算籌撥動,精微入骨。
話音未落,他指尖輕彈。
並非法訣,亦非法術。
只見一道氣機如絲,無色無形,卻精準地纏向裴雲腰間古刀。
這股氣機,輕若鴻毛,卻暗含“剝奪”之意。
欲在裴雲未動之前,先一步奪其兵刃權柄。
裴雲身形微側,不退反進。
古刀無妄未出鞘,他只以刀鞘輕磕。
鐺——
一聲極輕微的碰觸,如玉石相擊,迴盪不絕。
那道氣機如絲,被刀鞘一磕,竟寸寸崩解。
商主見此,眼中微光一閃。
他抬手,五指輕屈,掐訣如蓮。
亭外山巒,雲海驟然翻湧,化作一張無邊畫卷。
畫卷之上,市井百態,風物人情,皆以一種玄妙軌跡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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