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輕笑,看向秦蘭妃。
“秦會長呢?”
“道法天機緣驚世,四海商會家大業大,想必也不會錯過。”
“不知秦會長有何打算?”
若是秦蘭妃也要入局,那這其中的利益分配,乃至行動路線,便需重新計較。
四海商會雖是盟友,但在商言商,不可能白白出力。
豈料,秦蘭妃聞言卻是搖頭。
“道法天,妾身便不進去了。”
此言一齣,洛青衣與裴雲皆顯訝色。
商主道法天,這可是足以讓天下紫府都為之瘋狂的機緣。
秦蘭妃身為紫府真君,且修行的又是與商道極為契合的“衡易”法理,竟然選擇放棄?
似是知曉二人心中所惑,秦蘭妃坦然一笑。
“二位莫要這般看我。”
“道君機緣固然誘人,但於妾身而言,卻非眼下第一要務。”
秦蘭妃望向蓬萊主峰與東海龍屬所在的方向。
“妾身此行東海,最大所求,已然到手。”
“促成大蓬萊、龍屬、四海商會三方通商,這便是百年來最大的機緣。”
“此商路一旦穩固,於我四海商會而言,其價值不下於一樁道君傳承。”
“我秦蘭妃坐鎮中樞,財源滾滾,氣咦詠怼!?
“哪怕我不入道法天,不去爭那一線機緣,我本命之契,亦能借此大勢,水漲船高。”
秦蘭妃語氣中,透著商賈獨有的精明與清醒。
“妾身修‘衡易’之道,最重權衡利弊。”
“若是我既要佔著商路的大頭,又要去道法天裡搶那商主權柄……”
“貪心不足,反而會招來禍事。”
“到時候,福緣變禍根,反倒不美。”
“況且……”
秦蘭妃眼波流轉。
“妾身有‘本命’在身。”
“論起修行速度,本就冠絕同代,又何須去爭搶虛無縹緲的機緣?”
這番話極為通透,洛青衣亦心生讚許。
秦蘭妃能以女子之身,執掌偌大的四海商會,果然非同一般。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麼,更清楚地知道自己該放棄什麼。
知進退,明得失。
這等心性,比之那些只知一味爭搶的修士,高出不知凡幾。
“秦會長通透。”
“既如此,那這道法天外,便要勞煩秦會長多費心了。”
秦蘭妃掩唇一笑。
“那是自然。”
“妾身雖不入局,卻可以在局外,為二位做個接應。”
秦蘭妃神色認真了幾分。
“觀海鑑心宗那群見不得光的鼠輩,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擔心他們在道法天之外,會用些陰損手段。”
裴雲聞言,神色微動。
他翻手取出一枚古樸玉佩,正是烈山真君臨死前所贈。
“秦會長所慮不差。”
“既說到此處,有件事……”
裴雲將玉佩提及的情報,簡明告知二人。
“烈山真君遺言,觀海鑑心宗高層早已投靠‘朝聞道’,淪為走狗。”
“而那位行川先生,如今便藏身於觀海鑑心宗之內。”
“其背後,更是站著道君‘渡舟叟’。”
“朝聞道在東海,不僅是為商主權柄,同時也是衝著東海龍屬去的。”
洛青衣周身劍意驟顯,透出凜然殺機。
“身為仙門,竟甘為邪魔走狗!”
截殺之仇,化作寒意。
秦蘭妃則是秀眉緊蹙。
“朝聞道……渡舟叟……”
她輕聲念著這兩個名字。
“這群瘋子,竟已將手伸得這麼長了。”
裴雲看著二女,並未多言。
情報已經給出,以這兩位手段和心智,自然知道該如何應對。
洛青衣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
轉頭看向裴雲,眼神微帶歉然。
“既然行川先生藏在觀海鑑心宗,那此次道法天之行,變數更大。”
“我需去聯絡總指揮使,還要給那位龍女殿下去個訊息。”
“另外……”
“既要入道法天,有些手段,我也需提前準備一二。”
洛青衣看了一眼秦蘭妃,但她終究什麼都沒問。
“具體事宜,之後詳談。”
她對裴雲留下一句話,便轉身離去。
隨著洛青衣的離開,庭院只剩下裴雲與秦蘭妃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