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咧詈瘢h非尋常修士能比擬。
墨色第三次凝聚。
這一次,它似乎在醞釀著什麼更為恐怖的東西。
裴雲感到四周寒氣逼人,冷得刺骨。
一股濃郁的死氣,從腳下的水面升騰而起。
墨色最終凝聚。
一口巨大而漆黑的棺槨,浮現於水面之上。
那棺槨之上,染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棺蓋半開,透出森森死氣。
這口棺槨虛影,凝實無比,再未散去。
——生死劫。
裴雲看著那口棺槨。
緊皺的眉頭,反而微微舒展。
“果然是生死劫。”
裴雲心中自語。
這一路走來,從京城到青州,從雲州到東海。
哪一次不是在生死之間徘徊?
若是他的紫府大劫是其他的,那才叫奇怪。
“若是其他劫數,反倒顯得無趣了。”
裴雲哂笑。
於他而言,生死早已是常伴身側的故友。
此劫,意料之中。
就在裴雲以為推演已經結束,準備起身時。
異變突生。
咔嚓——
一聲清脆至極的碎裂聲,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突兀響起。
裴雲身形一僵。
他赫然發現,那碎裂聲源自神魂映照的那幅畫卷!
那口染血的棺槨虛影。
那代表著“生死大劫”的恐怖意象。
此刻竟因承受不住某種更加宏大、恐怖的因果而轟然崩碎!
“怎麼回事?”
裴雲瞳孔微縮。
生死劫……碎了?
轟隆隆——
觀妙臺開始劇烈顫抖。
四周那亙古不變的幽暗開始褪去。
靜止水面,竟化作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海!
海面無風無浪,死寂如鐵。
沒有一絲波瀾,沒有一絲反光。
還沒等裴雲搞清楚狀況,抬頭間,竟看到一艘木舟,漂浮在這片黑海中央。
而在看到木舟的瞬間,裴雲便下意識知曉此為何物——
那是代表他命數的一葉孤舟。
孤舟之上,沒有燈火。
唯有一根粗大的纜繩,自舟首延伸而出。
另一端則系在了那不可知、不可測的虛空深處。
那是這葉孤舟,在這片死寂黑海中唯一的依託。
只要纜繩還在,孤舟便不會沉沒,便還有方向。
裴雲死死盯著那根纜繩。
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下一刻。
崩——
一聲直擊神魂的斷裂聲,在裴雲耳邊炸響。
那根維繫著一切的纜繩,齊根而斷!
孤舟,瞬間失去了所有的依託。
它在黑海之上,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旋,向著那深不見底的漆黑海淵沉去。
絕望。
純粹的絕望。
裴雲想要伸手。
但他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葉代表自己命數的孤舟,一點點沉入海底。
而之前那融入他眉心的道韻,此刻竟化作一行文字。
如墓碑般,於他神魂深處浮現——
孤舟斷纜,四面無岸,身死道消。
……
孤崖之上,死寂無聲。
松鶴真君三人靜立於壁前,神情各異,皆在等待。
陡然間——
嗡!
那面剛剛合攏、吞沒了裴雲身影的石壁,毫無徵兆地泛起漣漪。
一股遠比先前開啟門戶時更加宏大、古老的氣息,自石壁深處滲透而出。
一幅無聲的畫卷,於石壁之上鋪開。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海。
海面死寂,不起一絲波瀾。
黑海中央,一葉無燈火的孤舟,正不受控制地打著旋,緩緩向著那深不見底的漆黑海淵沉沒。
維繫著孤舟的最後一根纜繩,已然斷裂。
“這是……”
水月真君瞳孔微凝。
逝水真君亦是眉頭緊鎖,不明白觀妙臺之內景,為何會顯化於外。
可這幅景象並未侷限於石壁之上。
它化作一道龐大無比的虛影,沖天而起。
竟要將整座松鶴峰、乃至更遠的天穹盡數徽郑?
那股純粹的、令人神魂悸動的絕望死意,瞬間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