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知道。
究竟是誰,能讓這這幾位紫府真君如此興師動眾,甚至不惜拿龍女做餌?
洛青衣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松鶴與鏡海兩位真君。
此事畢竟是蓬萊家醜,是否告知外人,還需由蓬萊定奪。
松鶴真君看著洛青衣那詢問的目光,心中輕嘆一聲。
這女娃娃,倒是給足了蓬萊面子。
鏡海真君面沉如水,沉默片刻後,微微頷首。
事已至此,遮掩已無意義。
敖真雪的身份與心性,他們信得過,絕非亂嚼舌根之人。
況且她本就是此局的參與者,理應知曉真相。
“是烈山師弟。”
松鶴真君嘆息一聲,開口道。
趙歸真瞳孔驟縮,滿臉的不可置信。
方才聽到敖真雪稱呼裴云為“裴鎮撫”時,他心中本就驚訝。
那個四海商會的客卿,竟是那位傳聞中深受女帝恩寵、權勢滔天的大贏麒麟鎮撫使?!
怪不得……怪不得他敢在師尊面前那般說話!
可這震驚還未平復,松鶴師叔的話語更是驚得他心神劇顫。
宗門內氣氛詭譎,數位紫府齊動,他隱約猜到是出了內鬼。
可……烈山師叔?
那個枯坐仙海峰頂三百年,以殘軀鎮壓地脈,被譽為蓬萊脊梁的烈山師叔?
那個平日裡看起來憨厚正直,甚至有些木訥的長輩?
“怎麼可能……”
趙歸真喃喃自語。
“烈山師叔他……他為何……”
他下意識地看向師尊。
卻見鏡海真君神色冷峻,並未反駁。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敖真雪亦是秀眉微蹙,神色複雜。
“竟然是……烈山真君嗎?”
她在東海長大,自然聽過這位真君的威名。
苦修之士,德高望重。
誰能想到,這樣一位人物,竟會成為宗門叛徒?
敖真雪轉頭看向裴雲,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與欽佩。
難怪。
難怪裴雲之前死活不肯透露半分,甚至連松鶴真君都要瞞著。
若是換了她,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有人告訴她烈山真君是內鬼,她只會覺得對方瘋了。
“好深的算計,好大的魄力。”
敖真雪心中暗歎。
……
島上之事既了,眾人也不打算再停留。
可就在等人準備動身之時……
一道奇異的嗡鳴聲,毫無徵兆地在天地間響起。
這聲音並非源自耳膜,而是直接響徹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
一道宏大、古老的法理,無聲無息間,覆蓋了整片東海。
裴雲神色一動,猛地抬頭望向東方海域。
鏡海真君身形一頓,猛然抬頭望向天穹。
松鶴真君臉上溫和的笑意盡數收斂,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洛青衣與秦蘭妃亦是心有所感。
“叮——”
一聲輕響,如天平歸於中正之音,又似古老算珠落盤之聲。
那聲音初時只在紫府真君心頭響起,繼而如漣漪般擴散。
響徹在東海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生靈的耳畔。
緊接著,異變陡生。
天穹之上,有淡金色光暈化開。
那光芒並不熾烈,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公允”與“秩序”之感。
光暈之中,無數道凡人肉眼難見的流光。
自東海各處島嶼、深海洞府、乃至修士自身的氣海之中……
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升騰而起。
那是“氣摺薄?
被世家大族以重寶鎮壓,凝而不散的宗門氣摺?
被洞天福地以陣法鎖死,萬載不洩的地脈氣摺?
被修士苦修不輟,藏於內景的個人氣摺?
往日里,這些氣呷缤坏虊稳乃浪髯詾檎?
而此刻,在那淡金色光暈的照耀下,堤壩崩塌,江河決口!
萬千氣咧鳎麒补夂樱瑓R入天穹。
遵循著某種古老的法度,開始流轉、交融、互通有無!
“轟隆——”
天穹裂開一道橫貫萬里的豁口。
自那豁口之中,一尊難以用言語形容其偉岸的虛影,緩緩降下。
那是一杆古樸至極的天平。
天平橫梁如山脈亙古,兩端秤盤若日月懸空。
其上刻滿了最古老的道紋。